第175章 裝甲
「銀月精靈的罪人王子，幻惑的墮落者伊洛瑞恩，不會有精靈不知道。但我沒有實際見過他。」
維涅拉瑟縮著身體，輕眨著淺藍色的眼眸，語氣弱弱的回答道，「大家都說只要見到他，就有可能會被魅惑，一輩子成為他的奴隸。所以我不敢去見。」
她的一頭長髮呈現銀灰，散開後披灑在胸前，與灰暗發黑的皮膚相映襯，皮膚本身自然而有光澤。
兩隻標誌性的尖長耳朵，是斜向上生長的。
據盧卡斯所說，這是生活在斯特拉荒原往南，地底的黑夜精靈的容貌特徵。
他們與銀月精靈，森海精靈屬於不同的種群。
習性與另外兩個同族也有很大不同，他們相對兇惡，普遍好戰，並不那麼愛好和平與自然。
不過眼前的維涅拉顯然是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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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膽子很小，柔柔弱弱的，褪去甲冑後，纖細的身體也沒有多少訓練痕跡，一眼便是完全不擅長戰鬥的類型。
她加入到那支游擊兵團，似乎是搞錯了什麼。
閻赫一開始還以為她格外的擅長掩飾氣息；讓人覺察不到其威脅。
沒想到她是真的沒有威脅。
閻赫的判斷與盧卡斯一致，這傢伙的身份多半在族群里比較特殊，可能是貴族之類的。
對於被殺死的那些同伴，她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傷感或者憤怒，似乎並不在意。
但閻赫也沒有具體詢問，反正帶回去之後自然會查清楚的。
確認了對方與伊洛瑞恩不存在關聯，他也就沒再繼續審問，暫時把她交給了奎琳兩姐妹看管。
維涅拉作為俘虜走在前頭，抱著雙臂，身子止不住地發抖，似平很冷，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西奎琳見狀，便把衣服還給了她，幫著她穿上。
對於這個倖存的女精靈，西奎琳心中隱隱泛著同情。
活下來，有時候真不一定是好事。
被人類俘虜的精靈，尤其是在一個敵對的人類王國，走上刑場被直接吊死都還算好的下場了。
更多的是會被當做奴隸，在市場上幾經流轉，最終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迎接她的命運恐怕會相當殘酷。
當然，明面上，法弗納王國嚴令禁止奴隸買賣，但也管不住貴族們私底下普遍存在的交易市場。
精靈奴隸販子，甚至是一個成規模成組織的行業。
一些被冒險者公會列入黑名單的傢伙，便會接取這方面的私下委託，專門擄掠精靈。
而這種市場的存在，顯然會極大地加深精靈與人類王國的仇恨。
閻赫是在盧卡斯的說明下，方才得知了這種現象。
他有理由懷疑，正因為法弗納王國對此有著深刻了解，知道精靈有多痛恨他們，當初才會選擇先下手為強，攻占了格林姆城。
他愈發的肯定，那個所謂的劍之英雄，雷索斯·菲奧多對異族一視同仁的故事，絕對有大半都是虛構美化。
廣泛的殘害與迫害才是現實。
閻赫對異族沒有什麼反感，他自己身為異界人，在法弗納王國也是一個異類，也是被迫害的對象。
因此，他也不打算融入到這種對異族的迫害環境裡。
他留下維涅拉當俘虜，是為了情報，沒想著把她賣了換錢。
但具體如何處置，還得到時看情況決定，閻赫目前也還沒想好。
「赫姆斯閣下這一趟的收穫，估計都能抵得上商會這一趟運送的財寶了。」
彭卡領路走在密林里，看了眼手下們背著的一件件精靈工藝的精美甲冑，又不自覺瞥向後頭那隻被俘虜、品相上佳的黑夜女精靈，忍不住發出感慨。
但又想到，對方輕鬆解決掉的那些強大敵人，又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光是血牙雙子，就足以滅掉他們一整支商隊了。
相比之下，他們商隊有幸僱傭如此一位強者護送，也當真是走了大運。
而從頭到尾不相信他，不相信「灰獵」小隊的傑斯帕等人，才是真的迎來了厄運，落得個悽慘下場。
出於對實力的敬畏，彭卡已經選擇性地忽視了。
如果沒有「灰獵」小隊和「黎明之牙」小隊的存在，他們這趟也不至於會遭遇這麼大的危機。
一頭沼澤巨魔而已，靠他們自己也能解決得掉。
說起來，閻赫當時把那頭巨魔扔飛出去後，就忙著對付越朔三人，後又快馬加鞭的趕回來，沒有再管過對方。
現在想起來，稍微有些可惜。
倒不是缺那點戰利品和賞錢，而是他本想嘗一嘗真正的巨魔肉，看能否進一步提高呼吸法「獣」的上限。
當初剛激活這個呼吸法，便是吃了龔敏請的巨齒鼠。
一種生活在巨魔巢穴，因吞噬巨魔的分泌物而變異的齒鼠。
要是直接吞噬巨魔血肉，呼吸法說不定能迎來新的進化。
可眼下那頭巨魔都已跑了沒影，最關鍵的還得儘快與喬舒亞等人匯合，確保他安全抵達費弗德。
狩獵巨魔的事，也便只能下次了。
領路的護衛隊長彭卡，循著領隊夏塔在沿途做的標記，片刻不停的追趕，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就快要離開沼澤密林，方才遠遠地聽到了他們的聲音，看到了放哨的女獵人達西的身影。
後者原本正蹲伏在一處草叢裡，滿臉的警戒，看到是彭卡他們，又確認他們背後沒有敵人跟著，這才竄了出來。
「你們居然沒事？」
達西打量著眾人，看他們身上甚至沒帶多少傷，還俘虜了一個女精靈，不加掩飾自己的驚訝，「血牙雙子被你們幹掉了？」
彭卡沒有提自己拖住凱戈拉的神勇，轉而直接向後托手示意道，「是赫姆斯閣下及時趕來，救下了我們。」
事實上，達西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回歸了「灰獵」小隊的那道黑色的「人形龍裔」。
目光在其身上的多處拳印、幾處凹陷處停留，心中凜然。
她的腦中已經想像到戰鬥的激烈程度。
「話說你們怎麼停下來了？」
彭卡忽地問道，他的視線投向不遠處，密林外的空地，已然紮起了帳篷營地。
達西聳了聳肩，面色古怪，卻是沒有解釋，表示他們過去就知道了。
她帶著眾人前往紮營的地點。
還隔著有一段距離，眾人就聽到了來自喬舒亞的清朗嗓音，「弗雷澤叔叔，你聽我說，我們現在就得回去救他們。
再繼續這麼等下去，等他們堅持不住，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喬舒亞少爺，我剛才也與你說過了。」
一道渾厚的嗓音，用無奈的語氣回應道，「我帶來的這些士兵，雖然裝備了新式的魔素裝甲，但也對付不了血牙雙子。
即使去了，也不過是送死。我派人去向伯爵大人請求援兵了，只要等他們人一到，就立刻去救你說的那些人。」
「從費弗德叫來人手？來回至少也得半天時間，那樣太晚了。」
喬舒亞快速搖頭。
「要不了半天。」
弗雷澤擺手道，「少爺一年多沒回家，不知道也正常。伯爵大人斥巨資，從彌撒爾城邦購置了最先進的旋翼空艇，從費弗德把人運來這裡只要半個小時。」
「旋翼空艇？」
喬舒亞微微一愣，雖然不清楚那是什麼，但還是搖頭，「你的人回到費弗德求援這段路還是得用腳，也得不少時間，這不還是來不及嗎————」
他的話說到一半，卻是忽地頓住，因為視野中突兀地映照出了熟悉的人影，其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喬舒亞張了張嘴，眼神愕然，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隨後便是由驚轉喜，快步走了過去，「奎琳姐？你們沒事？」
「是赫姆斯閣下及時趕到，救了我們。」
傑奎琳微微一笑，複述了一遍彭卡的話。
後者也正在與領隊夏塔解釋發生了什麼，他們並未提前約定過語句，但表達都異常的統一。
「這真是太好了。」
到了這時，喬舒亞也不再去糾結那些七七八八的，對方能平安無事的活下來，對他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赫姆斯閣下？」
身後的費雷澤也注意到了步入營地的眾人，目光掃過，最後定格在了某人身上。
那胸前掛著的金紅色等級牌，以及一身醒目的黑色鱗甲，實在很難不多看幾眼。
「喬舒亞少爺，能否為我們引薦。」
喬舒亞在為傑奎琳等人平安無事高興過後，就有點尷尬地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此時聽到費雷澤的話，這才猛然回神，點了點頭，「是該介紹一下。這位冒險者閣下實力過人，我這次能平安回來，也都多虧了他。我們得好好感謝他才是。」
但他說完這話，便又感到一陣臉紅髮燙。
話是如此，但他好像與對方不是很熟，於是只得看向了似笑非笑的傑奎琳，「奎琳姐，能否麻煩你————」
「跟我來吧。」
傑奎琳便是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才過來找他的。
這次保護喬舒亞的委託，是組織發布給閻赫的任務。
組織給予的報酬是一部分，而將閻赫直接引薦給奧德蘭家族、讓他接觸到組織高層，則是另一部分。
現如今閻赫所處的實力層次過高，組織與其接觸，談新的合作條件，自然也得派出足夠資格的人。
這也是一種誠意的展現。
此時，不遠處的閻赫也正忙著觀察。
他在踏入營地時便注意到，一些人身上所穿戴著的，一種銅製構造，設計頗為前衛的簡易外骨骼。
背上有一隻銅褐色的碟形飛輪，由肩膀和後臂的連杆傳動帶銜接，四肢附著貼身的、
仿肌肉的銅甲片，運動時，甲片底下傳出明顯的齒輪咔噠聲，肩頭連杆的末端噴出白色的氣流。
那不是單純的水蒸氣，而是一種附著有魔力的不知名水性蒸汽。
閻赫的腦中立刻就想起了，當時在山下熔爐城所見到的，那種匪夷所思的地精裝甲。
透露出同樣的氛圍，粗陋粗獷，但又運轉得極其穩定。
看也知道，這東西的作用，是給身體提供額外的助力。
此外，他們前臂所附加的彈射鏈刃，還有似乎能擊發子彈的黑鐵管，也格外的吸引閻赫。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一支氣動步槍。
與外骨骼裝甲連為一體，其擊發子彈的動力來源，顯然也是那種白色的，附著魔力的特殊蒸汽。
這亢界沒有火藥，爆炸也很難發生。
但有燃燒的因素，蒸汽驅動卻是可能的。
再要像這樣結合丕力，高能蒸汽驅動，也便合理了。
閻赫在最開始見到那枚奇械零件時，就勝識質了這亢界的科技水平不簡單。
因此，現下突然間有蒸汽驅動的外骨骼裝甲出現在眼前，他也沒有感屬太過驚訝。
況且，他剛才也聽屬了弗雷澤的話。
彌撒爾城邦連旋翼空艇都能造出來，甚至拿來進行出口貿易了。
可見其生產力質了怎樣的水平。
至少是第二次工業革命完成。
在傑奎琳的引薦下，弗雷澤向閻赫做了自我介紹，「赫姆斯閣下，初次見面。在下名叫弗雷澤·瓦勒留斯，奧德蘭商式自衛武裝軍的副虧領，隸屬於費弗德自由城衛軍。」
「自由城衛軍？」
閻赫看向這位中萬男人。
深褐短髮，鬢角理得一絲不苟，亦如他簡練整潔的工裝穿著，忽視那身蒸汽朋克的外骨骼，就像是前亢工廠里的主管。
「伯爵大人建設費弗德的宗旨，便是打造一個自由貿易之都，追求制度、思想與科技的全面進步。」
弗雷澤解釋道，「「自由」二字，在於祥抗國王伊凡三亢的獨裁勝圖。」
閻赫事了下眉毛，「勝思是，你們已經做好了與伊凡三亢開戰的準備？」
弗雷澤搖頭，「我們不伏主動開戰，我們只為了守護費弗德的進步與自由。
任何勝圖阻礙發展的力量，都將是我們的敵人。」
閻赫不確定他所說的進步、自由，還有所謂發展，具體指的是什麼，卻是聽出了他話語裡透出的自信。
與格林姆，與菲奧多家族不同。
看樣子，奧德蘭家族似乎已經完成了資源和權力的整合，並且發展質了他們認為足以抗衡伊凡三亢王國軍的程度。
這倒是吊起了閻赫的興趣。
對於他們從彌撒爾城邦那獲取的「進步力量」，也有了更多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