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搖了搖頭,「回稟薛長老,屬下沒有看清。那人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見了。屬下只隱隱覺得對方有妖氣,修為在化形期以上。」
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婦女,衣著樸素,相貌平平,但修為卻在金丹後期,厲聲喝道,「瑤池姑娘,你擔任巡衛,職在緝拿,遇到可疑之人為何不予以鎖拿?就算追趕不及,也要上報統領!你是不是故意放走對方?」
大殿中瀛壺城弟子都認出,說話之人乃梨花宮總管,薛明慧的貼身嬤嬤。而瑤池是秦冰的弟子,葉容寂忽然發難指責瑤池,其中是不是有些玄妙?
「回稟葉總管,」瑤池的聲音不卑不亢,「這半個月來弔唁的修士太多了,如何能擅自鎖拿...」
這話一說,大殿許多修士都暗暗點頭。身上有妖氣,修為在化形期,那十有八九是來春秋塔弔唁的一百零八部妖族。
因喪禮持續了將近半個月,瀛壺城便將他們安排住在附近。
這其中許多妖修都是第一次來春秋塔,人生地不多,晚上出門,或是走錯了路。若瀛壺城巡衛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對方鎖拿,殊為失禮。
葉容寂一時無言以對,無几子擺了擺手,「好了,那些捕風捉影的事就別說了。還是言歸正傳,傳位玉牒丟了,下面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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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處和說道,「封鎖春秋塔,分派弟子,四下搜尋,一定要把那竊賊找出來。」
場上懶洋洋響起一個聲音,「何必如此麻煩!」
說話的是一名巨漢,他身材實在誇張,場上其他人都是站著,只有他是盤膝而坐,但即使坐著,他也有兩丈,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無几子問道,「斷岳師兄,不知您有何高見?」他言語甚是恭敬。
那名巨漢正是妖族另一位老祖斷岳,冰雪巨熊族的大長老,元嬰中期,妥妥的場上妖修第一人。
斷岳說道,「傳位玉牒雖然暫時找不到,但老宗主逝世前,三位長老不都在場嗎?你們轉述宗主遺言,不也一樣?」
「對呀,對呀。」
「你們三個一起說了,大家難道還不信嗎?」
「就是,就是。」
說話的都是妖修,上次狂飆叛亂,冰凍苔原妖族首領全被薛千影斬了一條胳膊,其他部落也都立下血魂之誓,永不背叛。
因此,這些妖修對誰當宗主並不在意。反正誰當宗主,自己都是瀛壺城下屬。不如早點宣布消息,自己早點回家。
無几子沉吟道,「老宗主沒有宣布,又沒有靈嗣玉牒,光憑傳話就繼位?這,這好像沒有先例呀呀。」
斷岳修煉正在緊處,弔唁花了十幾天,早已不耐,「你真是死腦筋,那萬一傳位玉牒十年找不回來,宗主之位就空缺十年嗎?」
這話亦是大有道理,有人大聲道,「宗主之位不可一日有缺,何況十年。」
無几子說道,「不如這樣,三位長老先宣布宗主大人遺言,讓繼任者暫行宗主之職,等傳位玉牒找到了,再正式舉行大典,如此可好?」
「不錯!不錯!」
「就這麼辦了吧。」
「快點吧。」
大殿裡眾人紛紛點頭同意。
無几子笑著說道,「三位長老,你看大家都是這個意思,那你們就宣布吧,省得大家久等。」
瀚海擦了擦額頭大汗,「既然如此,那我就宣布吧。」
「早該這樣了。」
「是呀,害我們站了半天...」話未說完,已被旁邊同伴拉了一下,示意他別胡說八道,得罪長老。
瀚海環視周圍,清了清嗓子,「宗主臨終前交代了兩件事,一是她的遺體火化,合葬薛四德薛先生...」
瀛壺城宗主的遺骨十有七八葬在春秋塔第六層的龍眠山,但這並非祖制。薛千影要和丈夫合葬,也無可厚非。
「...第二件事,就是交代由秦冰秦師妹繼任宗主之位。」
此話一說,下面一時「哦哦」連聲。
秦冰繼任,在大多數人意料之中。畢竟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裡,薛千影傾力培養,秦冰如今已是元嬰中期,弟子中雖排在最末,修為卻是穩居第一。
裘處和高聲道,「是,參見新任宗主。」他帶頭跪拜,身邊頓時稀稀拉拉跪倒一片。
秦冰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場面,急忙擺手,「大家都起來了,不必行此大禮。我才疏德淺,原不堪宗主大位。只是師父遺命,我不得不擔起這千斤重擔,今後還望...」
她話未說完,大殿忽然響起一聲尖利的呼叫,「且慢!」
大聲呼喝的正是葉容寂,她神色冰冷,「瀚海長老,薛宗主明明是將大位傳給三弟子薛明慧,你為何當眾撒謊?」
這話出口後,大殿頓時一片譁然。
瀚海也是一驚,「傳位給薛師妹?你胡說什麼!」
葉容寂馬上反駁,「明明是你在胡說,老宗主是薛明慧薛長老的母親。她將明慧小姐收為弟子,提拔為長老,明眼之人都看得出,這是要將大位傳給自己女兒,怎麼可能傳給外姓之人?」
她這話也不無道理。當年薛明慧知道母親身份後,死纏著要加入瀛壺城。
薛千影出於溺愛,畢竟薛明慧若非瀛壺城弟子,自己神通半點也不能傳授給她,於是就收了薛明慧為弟子。
結果,當時瀛壺城許多弟子以為薛千影要將大位傳給自己女兒。
瀚海怒道,「你是什麼身份,宗主逝世時,你在場嗎?一派胡言!」
他回頭望向薛明慧,「薛師妹,薛師妹,你來告訴大家,宗主到底是將大位傳給誰!」
薛明慧目光中閃過一絲慌亂,葉容寂默默看了她一眼。
薛明慧想起昨晚三更時,葉容寂臨走前再三交代,「奴婢已經準備妥當,咱們勝券在握。開弓沒有回頭箭,小姐,你一定要拿定主意,否則,嘿嘿,不光家業被那賤人霸占了,你和三位哥哥將來也難得善終!」
想到這,薛明慧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陰鷙堅決,她緩緩走了出來。
「沒錯!我明明記得,母親臨終前,是叫我繼承大位的,瀚海師兄,怎麼你會說成秦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