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吃著東西,懶懶的掀了掀眼皮,吊兒郎當的問了句:「陸鳶是誰?」
夏綰綰雙手撐著臉,歪歪頭看江野,很認真的說:「可能是小叔喜歡的人。💝✋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江野差點被嘴裡的東西嗆到。
夏綰綰連忙遞過去紙巾,這傢伙幹嘛那麼激動,搞得像他也喜歡陸鳶似的。
「小叔有喜歡的人啊?」江野震驚。
夏綰綰笑,「小叔怎麼就不能有喜歡的人?」
夏綰綰眸光掃向窗外,耳邊響起了舅舅的那通電話。
「三點的飛機啊?我讓你留下你就留下?」
夏綰綰皺了皺眉,輕嘆了口氣,正想著,手機響了。
夏綰綰低下頭,看到簡訊,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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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我不吃了。」夏綰綰忽然起身。
江野看過去,一臉懵,怎麼了?
「暖暖在醫院,我去一趟。」
……
醫院急診。
戚暖靠在床邊,瞧著喘著粗氣跑過來的夏綰綰,有些無奈,「真沒事兒,就是一點感冒,顧白非要告訴你們。」
「顧白告訴我們就對了!你都進急診了還說就一點小事兒!」夏綰綰點了一下戚暖的胳膊,有些埋怨。
顧白剛打了水回來。
江野雙手環胸靠在牆邊,眸光盯著顧白,看的顧白好一陣不舒服。
顧白抿唇,冷清清的問:「看什麼?」
「那我就不明白了,戚暖進急診,怎麼是你在這兒呢?」江野眼角挑起,一臉好奇。
顧白撇著他,「怎麼就不能是我?」
江野很不給面子的「嘖」了一聲,一臉看透的表情。
顧白來到江野的身邊,面無表情的看著江野,「江哥,你是越來越煩人了。」
江野笑的撩人,「那是沒有戚暖招你喜歡。」
戚暖和夏綰綰默默看過去,「……」
「別以為我昨晚沒看你們直播,又是撒嬌八連又是喊姐姐的,顧白你行啊。」江野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當著幾個人的人調侃顧白。
顧白也不以為然,「樂意。」
「說好的體校高嶺之花呢?」江野手臂搭在顧白的肩膀上。
顧白拿開他的胳膊,眼底透著說不明的嫌棄。
正逗著,門外忽然傳來何川的聲音,「啥啥啥,啥高嶺之花?」
所謂,人未到聲先到。
何川拎著一個果籃,嘆了口氣,「艾瑪,咱說,咋整的啊,咋還整急診來了?」
幾個人默默看向何川。
何川來到床邊,被盯得發毛,「看啥?」
「咱都沒買東西,就你tm買東西!」江野一腳踢過去。
這顯得他多不懂事?
何川:「……我tm哪兒知道你沒買東西?來醫院看病人不買東西?」
夏綰綰和江野對視一眼,何川說的還tm挺對。«-(¯`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
來醫院看病人不買東西?
「我只是感冒……」戚暖弱弱解釋。
江野點著頭,很贊同的「嗯」了一聲,懶洋洋的往外走,「來醫院看病人是得買東西,我這就去買兩瓶黃桃罐頭。」
來自沈城生病時送禮的最高禮儀!
戚暖:「……」
「回來吧江野。」戚暖喊他。
夏綰綰將江野拉了回來,她望向顧白,問:「中午可以出院嗎?」
顧白指了指點滴,「打完點滴就可以。」
夏綰綰拉過江野,眯著笑:「那中午我和江野一起請大家吃飯吧。」
「不用這麼客氣。」何
川擺擺手。
「又不是請你。」江野幽幽的看了何川一眼。
何川:「……」
……
【通往沈桃機場的805高速突發六車連撞,現通知:805國道已封閉。】
餐廳的電視裡正播放著一起交通事故。
江野買完單,將夏綰綰拉入懷中,看什麼呢?
「我剛才,好像看到小叔了。」
夏綰綰指著那新聞,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小叔?」江野望向電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都沒看到常青春的身影。
這時,大家口袋裡的手機都跟著響了起來。
全都是沈桃機場805國道六車連撞的消息。
戚暖問:「這是去機場那條道吧,怎麼這麼嚴重。」
何川翻著新聞,說:「好像是要下高速了,有個大車剎車失靈了,導致後面的車連續撞上。」
夏綰綰在那些圖片裡試著找那抹身影,但是好一會兒都沒找到。
難道是她看錯了?
剛才那個電視一晃而過被抬上擔架的人,真的好像小叔啊……
夏綰綰關掉新聞,給常青春撥了電話。
電話遲遲都沒有人接聽,夏綰綰想,壞了。
不是看錯了,那個人一定是小叔。
兩點,馬上下高速了,陸鳶三點鐘的飛機!
小叔是去送陸鳶!
不,不是去送陸鳶,是去留住陸鳶!
夏綰綰趕忙拉住江野,「江野,我要去機場。」
「現在?」
夏綰綰點頭,「對,現在!」
如果小叔沒出車禍最好,若小叔真的出車禍了,她一定要替小叔留住陸鳶。
江野來不及多問什麼,只好跟著夏綰綰。
何川和戚暖還有顧白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➅9ѕᕼᵘχ.Ć๏m ♞♨
「師傅,我們多久可以到機場呢?」夏綰綰著急的問。
「高速堵車啦,不能走了,至少要一個小時才能到啊。」
「那麼久啊?」夏綰綰的心忽然就焦灼不安了起來。
現在兩點,一個小時,那豈不是剛好三點?
「師傅,麻煩你快一點。」
江野握住夏綰綰的手心,她額頭都是汗,肉眼可見的緊張。
夏綰綰的電話響了。
是奶奶。
「綰綰,你在哪裡呀?剛才警方給我打電話,說你小叔出車禍了,我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姜素蘭的語調里都是擔心。
夏綰綰的心忽然就沉下去了。
果然,是小叔。
她終於知道小叔上一世為什麼四十多歲,卻還是孤身一個人。
原來他真的在等一個人。
而那個人,後來再也沒有回來。
她竟然不知道小叔這一年出過車禍……
她以為只有她是報喜不報憂的,原來小叔也是。
他每次找她都只是吃飯,可她卻每次都不應。
「江哥。」夏綰綰輕輕叫江野的名字。
江野偏過頭,「嗯?」他尾音微微上挑著,語調里都是溫柔。
夏綰綰抬眸看他,漂亮的眸子裡沁著水霧似的,竟也變得感性脆弱了起來。
「哭什麼。」江野一
看到夏綰綰要哭,這心裡就發慌。
夏綰綰鼻尖通紅,她望著江野,嗓音哽咽,「江野,我就是忽然心疼小叔。」
江野看著夏綰綰,心口像是堵著似的。
飯桌上,常青春紅著眼睛說他:「那可是我和奶奶的寶貝!」
而現在,夏綰綰紅著鼻尖對他說:「江野,我就是忽然心疼小叔。」
江野擦擦她掉下來的眼淚,忍不住跟著心疼,「呆瓜不哭,你想幫小叔留住陸鳶是不是?」
夏綰綰點點頭,擔心的問:「時間來得及嗎?」
「差不多,別著急。」江野拍拍夏綰綰的肩膀,一直安慰夏綰綰。
到達機場的時候剛好三點整。
夏綰綰盯著偌大的飛機場,忽然就暈了。
她連機場都沒來過……
江野握住夏綰綰的手心,示意夏綰綰跟他走就好了。
他來到一個服務台前面,問:「你好,我想問一下三點的航班都有哪些?」
沈桃機場三點的航班有兩班,一班是飛往京都。
一班是飛往雲海。
「已經全部起飛了嗎?」江野問。
「飛往京都的飛機提前十分鐘已經起飛了;雲海的飛機延誤了,現在所有人還在候機室。」她說。
夏綰綰看著江野,輕聲說:「江野,陸鳶好像是飛京都的。」
小叔和朋友打電話的時候,偶然提了一句,說她這次回京都要任職什麼工作……
好像很厲害。
所以小叔後來和她說:「她太優秀,小叔配不上。」
機場裡來來往往的人群極多,夏綰綰看著那些人匆忙的步伐,深知,自己來晚了。
陸鳶走了。
夏綰綰有些無力的看著遠處的一道道安檢口。
小叔馬上就要到了啊……
這樣被命運攔住的意外,似乎比沒有來還讓人覺得遺憾。
江野握住夏綰綰的手心,夏綰綰覺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疼不癢的。
「江野,幫我買瓶水吧。」夏綰綰抬頭看江野,眼睛紅紅的。
「你去坐,我去幫你買。」他夏綰綰帶到長椅前。
夏綰綰嗯了一聲。
江野剛走,夏綰綰的電話就響了。
是姜素蘭。
「綰綰,你去哪兒了?醫生說你小叔狀態不是很好,你什麼時候過來?」
姜素蘭的聲音里明顯的顫抖。
夏綰綰剛要站起來,眼前,忽然多了兩雙鞋。
一雙少年的黑色休閒鞋。
一雙女人的,高跟鞋。
……
醫院。
急診室里亂鬨鬨,長廊里到處都是人。
夏綰綰拉著一個女人的手,匆忙的推開一個房間的門。
房間裡空蕩蕩,唯有病床上一個男人蒙著床單。
夏綰綰的心咯噔一下,握著那女人的手猛然鬆開。
夏綰綰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怎麼回事兒,小叔上輩子四十多歲都沒事兒呀!
「嗚嗚小叔……」
「小叔你怎麼了嘛!」
「小叔我以後再也不說你不靠譜了,你別嚇我……」
後面的女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她雙手緊緊的攥著,紅了眼。
「綰綰……」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熟悉卻虛弱的聲音。
夏綰綰的膝蓋猛地抬了起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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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
常青春穿著病號服,額頭包紮著傷口,吊著胳膊,「哭誰呢你這孩子?你是不是傻?」
夏綰綰:「……」
夏綰綰趕忙跑過去,一把子撲在了常青春的身上。
「哎呀哎呀!哎呀!骨折啦骨折啦!」常青春大聲喊,引來周邊無數人的關注。
夏綰綰被江野強行拉開,夏綰綰哭的不行,「小叔你都要嚇死人了知不知道啊!!」
常青春正要哄她,眸光忽然落在了夏綰綰身後的那個人身上……
他條件反射的看了一下手錶時間,然後震驚不已,「陸鳶?!」
她咬著唇,眼角有一滴淚掉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兒……?」常青春的語調里滿滿的都是震驚。
夏綰綰瞪著常青春,「你管人家怎麼在這兒,你個慫貨!」
「夏綰綰,我是你小叔!」常青春瞪回去。
竟然罵他是慫貨,沒大沒小的!!
「你就是慫貨,你喜歡人家你不敢說,你明明要留人家你也不說,自己偷偷跑去送人家還不說!!」
常青春趕忙上前,想捂住夏綰綰的嘴,卻發現自己的胳膊吊著!!
常青春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陸鳶,默默轉身靠在牆邊摳牆……
陸鳶淡淡的看著常青春,不禁笑了一聲。
「你還在這裡摳牆!!要不是她臨時不想去京都改簽了雲海的票,你這輩子你都見不到人家啦!」夏綰綰像個小炸彈一樣,嘰嘰喳喳的吼著常青春。
吼的常青春腦仁兒疼。
江野默默拉過夏綰綰,示意夏綰綰別說了,還是讓他們多待一會兒吧。
「奶奶呢?」夏綰綰問常青春。
「繳費。」常青春說。
夏綰綰瞪了他一眼,立刻就去找姜素蘭了。
長廊里人群熙熙攘攘,常青春看著陸鳶許久,隔著喧囂,他問:「陸鳶,留下行不行?」
……
夏綰綰坐在長椅上,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落地了。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個下午,她人在飛,魂在追。
人家重生都是拿金手指,拿大女主戲份大殺四方!
她重生,好傢夥,是操心每個人的後半生!!
夏綰綰不禁疑惑,如果今天沒替小叔攔住陸鳶的話,時間該不會又倒退了吧?!
江野遞給夏綰綰一瓶水,坐在了夏綰綰的旁邊。
「大家都挺忙的,又不是故意不理你,你怎麼動手打人啊!」
「別鬧了,這裡是醫院!」
後面忽然吵起來。
夏綰綰和江野一同看過去。
幾個患者家屬和醫生身上都是血,家屬脾氣躁,醫生忙不過來,急診亂成一鍋粥。
幾個醫生心平氣和的說:「每個人都會診治的,他沒事兒,所以我讓他暫時等一會兒!裡面有一個患者胸腔穿刺了,時間很寶貴,大家不要鬧好不好?」
「當醫生挺不容易的。」夏綰綰忽然說。
江野嗯了一聲。
「那你,還想學醫嗎?」夏綰綰抬頭看江野。
江野撇著夏綰綰,「你還堅定學中醫嗎?」
「嗯。」夏綰綰點頭。
堅定,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江野笑著看她,忽然說:「夏綰綰,帶你去看真正的極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