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邊軍攔路

  「那個風沙老祖武功倒是不差的。」

  秦川牽著馬,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震山子閒聊。馬背之上儘是從風沙門中救出的倖存者,女多男少,各個相貌出眾,神態瑟縮。

  震山子還震驚於秦川竟然能憑藉一己之力屠滅一派,想要多了解一些細節,於是便自覺當起捧哏。

  馬上的人一個個聽得目瞪口呆,這位大俠講的似乎跟他們見的不太一樣啊。

  震山子看到眾人臉色,倒也知道秦川的話里有水分。但水分再多,這也是一人滅一派的高手。還是風沙門這種群狼型門派。刀客們論起內功那是萬萬不及正道高手的,可要論刀法之快,下手之狠,同樣數量的正道高手也未必能贏。

  要知道,東方不敗有天下第一之名,一人滅一派尚且震驚武林,秦川這種小輩如今也做到這種事,不知要被江湖人傳成什麼樣子了。

  震山子說出心中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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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山子回頭看看馬上眾人,說道:「瞞不住的。」

  秦川臉瞬間垮了下來:「吹牛真上稅了……」

  眾人來到崑崙山下,一群崑崙弟子候在此處,其後是關家鋪子的倖存者,和那老漢的屍體。

  秦川讓馬上的人挨個上前辨認,沒人是老漢的女兒。

  他臉色更差了幾分。

  一名女子將要離開之時,回過頭,見那位小恩公似乎心情不佳,沉吟一陣,說道:「恩公可是在找關老伯的女兒?」

  秦川點了點頭。

  這女子看了看左右,說道:「請恩公與我到僻靜之處再談。」

  女子此言方出,馬上眾人當中倒有數人猛地抬頭看來。

  震山子手一揮,崑崙弟子們便上前將人制住。

  這幾人紛紛告饒。

  秦川與這女子一起走出幾十米,這女子普通跪倒在地,說道:「恩公,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秦川眯了眯眼睛:「你先說關老漢的女兒。」

  女子道:「此事與邊軍有關。關大伯家的女子此刻若沒有被風沙門害死,便是送至邊軍之中了。」

  「啥?」秦川愣了好一會兒,什麼叫與邊軍有關?邊軍能幹這事兒?

  女子見秦川如此,以為他被嚇住,慌忙道:「恩公,此事你知我知,小女子必然不會再向旁人說起。」

  秦川回過神來,皺著眉問:「你是說,風沙門背後是西北邊軍?」

  女子點頭。

  秦川也點了點頭,這件事有點棘手了,不知道震山子老哥扛不扛得住。原來風沙門竟然是邊軍的黑手套?那他們掠奪的金銀,擄走的女子以及少量男子,豈不是都是邊軍授意?

  難怪關家鋪子那麼多人被挖了眼睛,這是給邊軍送去冒功用的吧?

  秦川接受了這個設定,又去看這女子:「你求我的事,莫非是帶你離開此地,逃離邊軍的追殺?」

  女子叩頭不止:「請恩公救我!請恩公救我!」

  秦川伸手將這女子攙起,說道:「我所在的門派之中確實正在招人,但我有要事在身,不便帶你同路。你若執意要來,我會請崑崙將你送入門中,掌門人自會判斷你能否拜入我門。」

  女子遲疑起來:「你武功這麼高,竟然不是掌門?」

  秦川擺擺手:「我只是門中一名小兵,武功在門派之中也算不得什麼。」

  女子忽然說道:「這……不知貴派掌門多大年紀?」

  秦川頓時警惕起來:「你要做什麼?你有什麼企圖?誰派你來的?」

  女子嚇了一跳,後退幾步:「我……我……我娘找人給我算過命,我將來嫁的男人非富即貴,我想提前問問……」

  秦川嫌棄地切了一聲:「掌門是女的。」

  女子大失所望:「那我……還是留在崑崙吧。」

  秦川搖頭:「我會為你說情,但留不留,震山子掌門說了算。」

  兩人回到人群之中,秦川瞧著這群倖存者,說道:「震山老兄,你要如何安置這些人?」

  震山子道:「自然是留在山下,建一座村子。」

  秦川小聲道:「剛才那女子立志要當掌門夫人,你……」

  震山子身體一僵:「老夫家中自有悍妻,秦兄弟這話可要害死我了!」

  秦川尷尬一笑:「那,此人要如何處置?」

  震山子朝那女子瞥了一眼,說道:「這群人樣貌出眾,身份來歷若是清白,或可擺脫此地府官送入宮中。」

  秦川更尷尬了:「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問題,她說風沙門背後是西北邊軍,那老漢的女兒恐怕已經被送入邊軍之中了。」

  震山子身體又是一震:「秦兄弟,你我也算是朋友,你何苦如此害我?」

  秦川搖頭道:「這可怪不了我,你自己喊的啊,什麼震山子在此,許多人都聽見了。」

  震山子嘴巴幾乎咧成鵝蛋了:「我那是……唉……邊軍勢大,此事府官恐怕也擔待不住。」

  秦川苦笑:「那可怎麼辦?難道要栽贓給任我行?」

  震山子眼睛亮了:「好主意啊!」

  「啊?」

  經過此事,震山子自然不敢再將那群俊男美女留在山下,囑咐幾名弟子將人送到府官處,又說了他們他們純粹路遇魔教,這才將人搶了下來。

  府官對這說法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但崑崙派與他也算有些交情,人家又給了一個勉強能解釋的理由,也便沒怎麼計較。

  秦川留在崑崙山中,等到事情辦妥,才向震山子告辭。震山子想到中土武林此刻正面臨辟邪之禍,峨嵋山恐怕也不能倖免,也不好留人。

  下了山,一路騎著馬向東南方向奔行。如此兩日,這一日上,一伙人馬從後方追了上來,遠遠看去,竟像是軍中穿著。

  這……若是被這群傢伙跟到川中,恐怕對峨嵋不利。秦川心中盤算,決定改道。

  他假意又向前行了一陣,忽然改變方向,向東北方向而去。

  那隊人馬竟遠遠輟在他身後,既不上前,也不放棄,擺明了要跟到秦川老家。

  秦川明白過來,嘴角帶起一點笑意,要跟是吧?那就來點熱鬧的。

  就如此行了數日,土地漸黃。

  這一日上,秦川從馬背上解下所有物品,背在身上,重重拍了一下馬屁。任馬兒狂奔。他則沖著遠處的馬隊笑笑,一頭扎進了山中。

  此地已臨近關中,西北邊軍的勢力打了些折扣。

  那隊人馬不知道有沒有擅長輕功的江湖高手,竟然也捨棄了馬隊,向著山中找來。

  秦川多次在山林之中與人交手,要擺脫這群傢伙倒也不難,但他並不知道這群傢伙從哪裡得知了他的事情。

  若是震山子,恐怕邊軍早已修書朝廷,請滅峨嵋了。對方既知道自己,又不知道底細,想來想去,也只有那群俊男美女向府官透露了自己的存在這一個可能。府官跟崑崙有交情,跟他秦川可沒有。

  邊軍派出來這夥人,用意恐怕也不是殺一個秦川這麼簡單,這群傢伙想把秦川背後的勢力也一起吃干抹淨。

  唉……秦川嘆了口氣,很是無奈地在山中七扭八拐,下了山,摸索到馬隊附近。

  這夥人當真是有些章法的,馬隊之中竟然還留了幾名著甲的壯漢看護。

  秦川看得眼睛發直,他練成了一身神力,穿上這種甲幾乎不影響行動,若是碰見修煉辟邪的高手,便只需守護極少的幾處縫隙,當然,如果對方有能破甲的神兵利器,那就沒法子了。

  秦川計較一陣,從包袱里掏出一身黑衣,蒙上了面目,繞了些路,假裝從遠處趕來。

  他這種打扮,實在有些鬼祟了。

  幾名壯漢互相對視幾眼,一人忽然喝道:「黑衣服那個,你是什麼人?」

  秦川擺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老夫任我行,爾等何事?」

  這些軍漢哪裡聽過任我行的名號,喝罵道:「知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麼任我行任你行的,你過來!」

  秦川唰一下閃到幾人跟前,冷聲問道:「何事?」

  幾名軍漢齊齊咽下一口吐沫。即便再不通江湖之事,這一手輕功他們還是分辨的出來的。這人是個了不得的高手!

  當先那軍漢語聲柔了幾分:「我……我那個……想跟閣下請教一件事。」

  「何事?」秦川故意表現得不耐煩。

  那軍漢從腰間拿出手銃,朝著秦川指過來:「閣下認識這個嗎?」

  秦川身子晃了晃,便將四把火銃拿在手中,道:「火銃自然認識。多謝幾位的厚禮了。」

  幾人已經嚇呆了。這種身手,現在手裡還多了四把火銃,完全不可能打贏啊。

  秦川擺弄幾下火銃,點燃引線,扣動扳機,卻聽砰得一聲巨響,不遠處的山石之上多出一堆小坑,這點威力不太夠啊……好在激發速度是夠快的。

  他想了想,沖著幾人道:「一事不勞二主,俺老任還想要一件披掛……」

  秦川帶走了一身全甲和所有快馬,奔行出老遠,隨便把馬找了個地方放了,又悄悄摸回去換了身著裝,跟山中人捉了半天迷藏,才大笑著離去。

  接下來就等他們自己對帳了。

  秦川心中暗笑,揹著一身行囊便向川中而去。這一來卻比騎馬之時更快了許多,只是勞累感更重了十分,也有點費鞋。

  十幾日後,秦川鬍子拉碴出現在川中城中。這副樣子,不太好回門中去見師妹。

  他在城中客棧要了間房子,泡了個澡,又打理了頭髮,便用去兩個時辰。空空道人死後,想來有人接手了這家客棧。客棧的掌柜和夥計從裡到外換了個遍。

  秦川也不擔心泄露行蹤,只要邊軍懷疑不到他頭上,其餘人等找過來也不算什麼。

  他休整妥當,又在城中採買了些熟食。正要離開,卻想起那位「明夫人」。

  再來到縣衙,卻嗅到一股奇怪的脂粉氣。

  秦川皺著眉將縣衙里外轉了一遍,都沒找到縣官蹤跡。他也不知道對方故意躲著自己還是真有什麼事。暗中看了看老熟人捕頭和仵作,兩人愁雲慘澹,竟然還在驗屍。

  秦川不明所以,又想要趕緊回山去見師妹,於是跳出縣衙,往峨嵋山而去。

  他離去之後不久,一名濃妝艷抹的俏麗婦人不知從何處出現在府衙之中。婦人朝秦川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譏誚。只是他行動之時似乎頗為不便,不知是不是受了什麼傷。

  峨嵋山變化也有些大。

  秦川沿著他慣常偷摸下山的小路上山,竟在途中遇到幾處拙劣陷阱。他心中立刻警惕起來,難道山中有變?好在小路並未被刻意針對,想來知道這條小路的弟子並未反水。

  他悄悄摸進山門之中,掌門寶座之上卻換了一個老者。

  秦川當即一躍而下,喝道:「你是何人?」

  老者吃了一驚,反問道:「你是何人?」

  這就比較尷尬,秦川也不好跟這老頭比賽說我先問的這種話,乾脆罵道:「我乃峨嵋傳功長老!你這老頭竟敢冒坐掌門大位,看我將你腦袋拽下來!」

  老者大吃一驚:「你是傳功長老?怎會不認得老夫,老夫松田……」

  「呸!這是什麼爛什麼島國名?吃我一劍!」

  秦川一劍刺將過去,劍風呼嘯,老者慌忙出劍阻攔,卻聽咔嚓一聲,長劍彎曲,倒飛出去。老者還沒來得及驚慌,就見眼前一隻拳頭越來越大。

  他拼命後退,卻無論如何也避不開。砰!

  拳頭撞在臉上,老頭後仰著飛了出去。

  門外弟子聽見聲音,趕進門來,正要喝罵,忽然咦了一聲:「大師兄?」

  秦川定睛一看,臉熟,不認識。

  好在那弟子識趣,說道:「大師兄,我叫張三……」

  秦川道:「名字不著急說,你倒是說說,這老頭怎麼回事?」

  張三看了眼面部凹陷的老者,並不怎麼在意:「他是嵩山派的人送回來的,說是峨嵋山中遊方的長老。掌門不在山中,便數他輩分最大,又有嵩山派的高手支援他,只好先讓他得意兩天。」

  秦川點頭:「不錯,你們倒是蠻聰明。有我兩分本領了……不對,懷……掌門師妹不在山中?她去哪了?」

  張三嘆了口氣:「她受了重傷,不知躲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