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分化之策

  第513章 分化之策

  皇城,後宮。

  庾懌跪在庾文君的面,開始了哭訴。

  「太后...那王禪居然敢背叛我!!他背叛了我們家!」

  「他將事情都秘密告知了羊慎之!要不是我機靈,找了藉口,我非要被他給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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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羊慎之已經盯上我了,他要是殺我,我要怎麼辦呢?!」

  聽著庾懌的哭聲,庾文君更害怕了。

  庾文君在背地裡很兇,可真正見到羊慎之的時候,她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她在王導面前都害怕,何況是羊慎之。

  而聽到庾懌說事情敗露,她的臉色蒼白,沒有了一點血色,「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你不是說...那羊...大都督有沒有得知是我授意的?他知不知道是我吩咐的?他會不會要...」

  庾懌擦了擦眼淚,「太后,您放心吧!我根本沒有說您的事情,羊慎之絕不會知道這與太后有關,可太后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忽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庾懌害怕極了,甚至想要躲在太后的身後,庾文君更是驚懼,小臉慘白,驚恐萬分。

  下一刻,庾冰粗暴的撞開了侍人,闖進了殿內。

  他看著躲在太后身後的庾懌,用手指著他,大口喘著氣,好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當庾冰得知梧桐堂所發生的事情之後,他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太后跟庾怪竟然能幹出這樣的蠢事來!!

  但凡庾懌不是他親哥,他都要跟庾懌拼個魚死網破!

  這件事直接讓庾氏徹底的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庾懌這行為在士人眼裡,是那麼的下作,那麼的滑稽。

  他暗中派人去揭發鍾雅的弟弟,卻又表現出要幫助他的模樣,前往他的府邸,說要跟他聯手...從其他一些旁證來看,他似乎還想糾集群臣來一同對付大都督。

  庾冰的朋友們給他講述這件事的時候,眼神都很古怪。

  庾冰覺得自己都沒臉去見人了。

  當初因為庾亮跟羊慎之不和,他一直都不敢去見羊慎之,現在,庾亮沒了,可他更加不敢去見了。

  庾冰憤怒的看著庾懌,只礙著對方兄長的身份,罵不出口,只能訓斥道:「糊塗!!

  糊塗!!」

  庾懌此刻沒有了先前那火爆脾氣,面對弟弟的訓斥,也不敢讓他滾出去了。

  他狼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下了頭。

  庾冰都沒行禮,就走到了太后的身邊,「太后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庾文君愣了下,輕聲說道:「我根本就不知道...」

  「呵...太后不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太后所指使的!!」

  庾文君嚇了一跳,她看向庾冰,堅定的說道:「大都督沒有證據!!」

  庾冰茫然的看著她,又看了看身邊的庾懌,終於,他發出了一聲淒笑,踉蹌著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呵...」

  他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其餘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麼沉寂了許久。

  庾冰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他看向庾文君,眼神悲憤。

  「太后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太后為什麼不明說呢?」

  「到底圖什麼呢?!!」

  庾文君迎著弟弟的目光,整個人都有些不自然,她別過頭去,「我什麼都不想要。」

  「那...太后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什麼都沒做。」

  「我...太后!!!!」

  庾冰忽然大喝一聲,庾文君被嚇了一跳,庾懌反應過來,「豈敢對.」

  「住口!!」

  庾冰又叫了一聲,庾懌也不敢說話。

  庾冰盯著太后,「我曾多次勸諫過太后,子謹乃是先皇親自挑選的顧命大臣,是他最信任的人,太后為何總是想要對他不利呢?他到底是做了什麼?!」

  「他為陛下撐腰,保護陛下,這難道不是好事嗎?!非要他對陛下不理不睬,太后方才放心嗎?!」

  「陛下年幼,大都督將他當作自家子弟那般疼愛,這是極大的好事,我在這裡說句不

  和禮法的話,陛下能得到大都督這樣的仲父,乃是他的大幸!絕不是什麼壞事!」

  「大都督的品德,天下皆知!我可以用性命做擔保,大都督絕非非分之念!」

  「太后現在的行為,卻是在謀害陛下!太后再這麼做下去,遲早會逼的大都督與陛下反目,到時候,陛下就要遭滅頂之災,誰能救他?!」

  「臣望太后以陛下為重,以大事為重,勿要再輕信小人之言,這次的事情,我會去跪求大都督,請他寬恕,再有下次...我便先自裁,免得背負禍國殃民的罵名!!」

  庾冰說完,不再看他們一眼,起身就走。

  庾文君看著弟弟憤怒的離開,又忍不住看向了庾懌。

  庾懌此刻亦不敢說重話。

  兩人面面相覷,卻無言語。

  鍾澤等人的事情,在外頭傳的沸沸揚揚。

  鍾雅的風評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庾懌更是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都沒有人敢說自己跟他有往來了。

  緊隨其後的,便是王導的那番話,以及委派鍾雅的事情。

  這同樣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這一天天色尚未明亮,謝裒就火急火燎的來到了梧桐堂,前來拜見羊慎之。

  見到羊慎之的時候,謝裒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他看起來像是一夜未眠,神色憔悴,毫無精神。

  謝裒當初聽了庾懌怪的謀劃時,就覺得這件事不靠譜,並不曾應允對方。

  可要命的是,他也沒有去向羊慎之揭發。

  而他沒有想到,庾懌做事竟是如此粗糙,就這麼公然自毀。

  謝裒想到自己跟他密謀過這件事,心裡是說不出的悲苦,整整一夜,他都沒敢睡覺,天色一亮,他就火急火燎的來拜見羊慎之。

  他覺得,比起讓大都督自己查出來,倒不如自己先坦白,求得大都督的寬容,否則,自己這麼一去寧州,只怕是再也不能活著回來了。

  「大都督!屬下有罪!!屬下有罪!!」

  謝裒的聲音都在顫抖。

  羊慎之很驚訝,趕忙將他扶起來,「謝公為何要如此呢?」

  「先前的事情,我從未怪罪過謝公,寧州之事,乃是丞相定奪,並非是我...」

  「大都督...我是為了庾懌的事情。」

  「哦?」

  羊慎之就讓他坐在一旁,詳細的說。

  謝裒也不遲疑,當即就將庾懌來找自己,跟自己如何密謀,說要如何制止大都督的諸多話語,全部如實告知給了羊慎之,幾乎是一五一十,沒有任何的變動,就是連庾懌說羊慎之可能造反的話,他都如實說給了羊慎之。

  謝裒說完這些,當即說道:「屬下輕信讒言,跟這般小人廝混在一起,未能及時告發,大罪也!!請大都督責罰,請大都督治罪!我絕無怨言!」

  儘管羊慎之早知道庾懌背後是誰,也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可此刻,他的心裡仍有些憋屈和惱怒。

  一群欺軟怕硬的貨色....只有蘇峻這樣的人才能讓他們學會道理。


  羊慎之看向謝裒,擠出了些笑容來,「謝公勿要如此。」

  「謝公今日前來告發,亦是及時,足可見謝公之賢。」

  「謝公先前領著眾人前來上書,也是因為跟庾懌見過面吧?」

  「正是如此。」

  羊慎之長嘆了一聲,「庾懌是個小人,他竟覺得我是奸臣...要謀朝篡位,要對陛下不利。」

  「可真正對陛下不利的,反而是這些庾姓之人。」

  「便是太后,也極不仁!陛下小小年紀,卻要被她整日訓斥,動輒打罵,這是什麼道理?!天底下哪有這樣苛刻的母親呢?」

  「陛下年少失父,需要一個明白是非的人來帶著他走上正途,不曾想,這些外戚竟是如此作為....實在讓我不能忍受!!」

  謝裒忽抬起頭來,他知道,表達自己立場的時候到了。

  謝裒深吸了一口氣,「大都督!庾氏無德,實在不足以擔任教導皇帝的重任,臣以為,可以由諸輔臣大臣出面,告知太廟,問責太后,令其悔改,增設內侍,不使奸邪蠱惑聖君,再由群臣擬定撫養之選...」

  謝裒這是要直接將皇帝從太后手裡弄走,要將太后給一併收拾了。

  羊慎之知道這位只是在表達自己的立場。

  羊慎之說道:「當下還沒有達到這種地步....庾氏之內尚有季堅,此賢也,我之友也,先讓他來操辦這些事情,若是還不行,再依謝公之策。」

  「喏。」

  羊慎之就拉住他的手,「寧州偏僻之地,依我之見,謝公還是先留在建康吧,南豐的事情,我想,大概是真,等到鍾澤被抓回來,南豐還需要一清明太守,我可舉薦公暫任,整頓政務,一掃陋習,官職雖微,卻是建功的好去處。」

  「你族內的子弟,有實幹之才的,也可以向我舉薦多幾個,我身邊正缺能人幹吏..

  我自當辟之!」

  「多謝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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