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這麼巧?」
江易聽見聲音轉頭,頓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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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這麼大,她跟傑克竟然就在大街上遇到了?
正是最熱的時候,傑克這一小段路就跑出一頭汗,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這才故作高深道
「是很巧,江,你難道就不好奇,我要告訴你什麼嗎?」
「當然不好奇。」
江易聽得好笑,直接搖頭道,
「我們以前素不相識,你要告訴的,難道還能跟我有什麼關係不成?」
「不不不,你這話不對。」
傑克先回頭,跟追過來的隨行人員解釋了幾句,讓他們原地等著,這才拉著江易往旁邊避了避,神色有了幾分得意,
「江,雖然我們之前沒見過,但我覺得我們是有緣分的,你知道嗎,你那個長命鎖上的圖案,我見過,就在我鄰居家,跟你長得很像的莊園主人那裡。」
江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看向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長命鎖。
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好半天才抬頭,看著傑克道
「你、你剛才說,你在國外那個鄰居,你在她那裡,見過跟我的長命鎖上一樣的圖案?」
看見江易一臉不可思議,傑克總算滿意了。
不枉費他這幾天連做夢都在想著這件事,一想起來之後,就趕緊畫了下來。
傑克在自己國家也是個高材生,還學過繪畫,他從包里掏出來一張紙
「你看,江,我帶著呢,我這幾天仔細回憶了,只是我看到的時候年紀還小,那時候我才只有幾歲大,過去了好些年,我記得不清楚了,但我能想到的,我都畫下來了,你看像不像?」
江易接過那張紙。
傑克顯然繪畫功底很好,但正如他自己所說,當時他年紀還太小,很多細節都不記得了。
可只憑著能記住的部分,跟江易長命鎖上的族徽圖案,已經很像了。
江易有點懵。
她記得賀老銀匠曾經說過,那個來找他打長命鎖的女人,說過完整詳細的族徽,只有家主那一脈的人才知道。
之前傑克只說鄰居女人跟她長得像,江易那時候還沒太在意。
可如果加上這族徽呢?
連忙抬頭,江易追問道
「傑克,你還知道關於她的事嗎?比如她來自哪裡,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紀了,她是做什麼的?」
傑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他道
「江,你這些問題,我並不能回答。因為,那位女士似乎遇到了什麼事,聽我外公說,她忘記了很多從前的事,但是只看她外表,還有她說話,就能知道是你們這裡的人。」
「其實她很少出門,她的那個莊園,在我們那裡是很出名的,你知道的,她擁有著巨大的財富,足夠她在自己的莊園活動,我外公也是偶然間才認識她的。」
「但外公跟她也不算熟悉,我們甚至連她的聯繫方式都沒有,有次過節,我外婆專門去邀請她一起,她也拒絕了,她似乎並不想跟人來往。年紀的話,應該在50歲往上?你知道的,那位女士很美麗,看不出具體年紀。」
江易聽得有些傻眼。
傑克說的這個人,如果真的跟族徽有關,她確實想打聽更多的消息。
可關鍵這人不僅聽著像是失去了一些記憶,而且人還在國外,難道她要只憑著這些不確定的消息,專門去一趟a國?
這年月出國可不像以後那麼容易,多數都是有特別的原因。
但想想倒也未必,到了明年出境就會放寬不少,尤其是回城的知青們,只要申請需要的相關證明,最快從遞材料到批准只需要一星期。
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江易快速思索了下,連忙道
「傑克,能給我留個地址嗎,我是說那位女士的,我想如果以後有機會去拜訪她。」
傑克點頭,立刻拿筆寫字
「這是那座莊園的地址,不遠處就是我家,江,你如果要去a國,一定跟我說,對了,我下個月就要回國一趟,你有想要的禮物嗎,比如,香水?」
要回國?
江易眼睛亮了,連忙道
「香水我就不要了,我自己會調香,哪天送你一些。傑克,你如果回國,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跟那位女士相關的事,最好能要到聯繫方式。」
「沒問題,我一定想辦法跟去拜訪她,師父,你放心吧,我都聽你的!」
江易「……」
倒也不必這麼快叫師父。
被傑克的熱情弄得有些心虛,江易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開始跟周君擎系統學習防身術,要不然哪好意思被人叫師父?
難得見到江易,傑克撇下一堆人,非要陪江易去逛友誼商店。
只是才剛逛了沒一會兒,周君擎就找來了。
不僅是他,羅文凱竟然也一起出現了。
「小易?」
羅文凱快步過來,不等江易接話,就笑得溫和道,
「這麼巧,你也來逛友誼商店,是想買什麼嗎?我今天正好有空,可以給你推薦一下。」
周君擎聞言眯了下眼睛。
他直覺敏銳,上次在電影院門口遇見,羅文凱還沒有這麼主動,今天似乎整個人都有些改變,變得主動又有攻擊性。
主動是對江易,攻擊性是對他。
周君擎暫時摸不透羅文凱的打算,幸好他今早覺悟了。
他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把小姑娘的注意力都拉到他這裡,不給羅文凱一個眼神!
理都沒理羅文凱,周君擎四下一打量,一眼看見有個櫃檯賣的東西。
嗯?
他立刻想起來,當時在海市的進口櫃檯,那些女孩子拿著外匯券排隊買的,就是這種一包包的東西,當時他就想著,排隊買的一定是好東西,他也要給小姑娘買。
這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小易。」
周君擎立刻伸手拉了下江易,朗聲道,
「還記得上次我說過要給你買的東西嗎,那裡就有,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買。」
「買什麼?」
江易一頭霧水。
羅文凱也皺眉順著看過去,
哪想到這一看,他整個人都震驚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周君擎這麼豁得出去,竟然為了討江易歡心,大庭廣眾之下,給一個小姑娘買這種東西?
羅家是大家族,羅文凱對外一直脾氣好,也陪著堂姐妹逛過友誼商店,自然見過她們買這個。
可周君擎不知道啊。
他一把掏出外匯券,沖了!
傑克看看周君擎,再看看羅文凱,他悄悄問江易
「師父,他們是不是都在追求你?」
江易驚訝看他「你怎麼會這麼想?」
傑克有些迷惑。
難道不是嗎?
以他的眼光看,周和羅兩位男士,都不像如此幼稚的人,可剛才這兩人,明顯在他師父面前爭著表現。
「在我的國家,男士向女士示愛,才會這樣急於表現自己。」
「當然不是。」
江易搖搖頭,語氣非常肯定地道。
周君擎肯定不會,因為江易記得很清楚,上輩子周君擎一直都是光棍,蔣明朗更是直接說過,周君擎根本就不想結婚生子,他恨不得把自己一生奉獻給事業。
所以哪怕蔣明朗總開玩笑叫她嫂子,江易也沒當回事。
至於羅文凱,江易還是相信自己直覺。
哪怕在b市的時候,羅文凱因為幫她而受傷,她下意識還是跟羅文凱保持了些距離,總覺得跟他相處,不比周君擎那麼親近。
也就耽誤這幾句話的功夫,等江易回頭,看清那櫃檯賣的是什麼,頓時也驚住了。
「周大哥,不用了,我不需要!」
江易急忙道。
可她一把沒拉住周君擎,仗著身手靈活,周君擎眨眼功夫已經躥出去好幾步。
羅文凱這麼斯文的人,都難得露出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就那麼眼看著周君擎「蹭蹭蹭」,搶在幾個小姑娘面前,順利排到了前頭,終於沒忍住伸手捂住了臉。
周君擎這是在幹什麼?
櫃檯前圍著一群衣著打扮都很時髦,一看就條件都不錯的小姑娘,忽然看見過來個男人,還長得這麼俊美,頓時都驚呆了。
周君擎這張臉實在惹人注目,有膽大的姑娘忍著羞澀,主動問道
「同志,你、你來買這個?」
周君擎聞言,臉上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因為他是真的不懂。
但除了江易之外,他對別的女同志向來客氣疏離,是以只點了下頭,淡淡道
「嗯。」
那姑娘還想搭話,江易已經飛快跑過來,拉著他小聲道
「周大哥,真不用買,我還有,沒用完呢,咱們走吧。」
周君擎扭頭看見是江易,整個人氣勢都柔和下來。
他其實很好奇,想問問這到底是什麼,但又怕小姑娘覺得他不夠心誠,買禮物之前都不提前打聽好,就轉而問道
「沒用完?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沒見你用過?」
他話音一落,整個櫃檯,包括裡面的售貨員,還有周圍排隊的小姑娘,頓時安靜得不像話。
一個個全都震驚地盯著周君擎。
周君擎後知後覺,總算覺得有些不太對了。
他一張俊臉還努力保持著鎮定冷淡,手卻下意識扯住了小姑娘袖子,小聲問道
「怎、怎麼了?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江易「……」
她本來根本不會臉紅的,畢竟這就是衛生用品,沒什麼不好意思提的。
可她沒想到周君擎竟然會問她——
怎—麼—沒—見—用—過?
這要是讓他見著了,那還得了?!
深吸口氣,江易學著周君擎,儘量一臉淡定,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沒什麼,只是這個東西周大哥用不到,所以不了解,它叫衛生巾,是女孩子用的。」
「原來是衛生巾啊。」
周君擎還下意識跟著重複了一遍。
等反應過來小姑娘說的是什麼,周君擎猛地轉過頭
「你說什麼!」
「騰」地一下。
周君擎整張臉直接紅得冒煙了。
他僵直站在原地,人都傻了,回想剛才他都幹了什麼。
江易剛才急著過來,就是怕周君擎知道了是什麼,會羞憤得暈過去,一看他這樣子,趕緊拽著他
「走吧,周大哥,不是還說好了要去划船!」
離了櫃檯,江易哪還顧得上別的,連忙跟羅文凱傑克道別,拉著周君擎就跑了。
周君擎倒是憑藉一己之力,直接吸引了江易全部的注意力。
可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幹的事,整個人就恍恍惚惚的。
他現在非常懷疑,在小姑娘眼裡,他是不是「傻」到家了。
他沉穩的形象還在嗎?
一直在外面轉了一上午,兩人才回去大院。
崔令儀跟奶奶在家密談了很久。
她本身掌握的信息並不足以確定什麼,可她心思深,崔念芹哪裡是她的對手,幾句話下來,就被她套出來了事情的真相。
饒是崔令儀這種向來能藏得住心思的,也被震驚了。
她根本不敢相信,奶奶竟然藏著這麼大的一個秘密,甚至還藏了這麼多年!
在研究所盯著特效止血藥的進展,也還是靜不下心來,她整個人都興奮得不像話!
崔令儀想了想,乾脆提前去接了崔老。
祖孫倆在大院門口下車,慢慢往家走。
「令儀啊,趙家那裡,你得跟爺爺去一趟,你當時雖是出於好心站出來幫忙,可後來畢竟航航……」
崔令儀立刻懂事接話
「爺爺,我都懂,其實不用您陪著,我昨晚就想好了,會親自去跟趙家道歉。」
「爺爺陪你去,想必老趙也會賣我幾分面子,不至於為難你一個小輩,就是小易那裡……」
崔老馬上欣慰道。
還在想著怎麼跟她說,江易那丫頭不賣給他面子的事,路過一家院子,突然聽到院裡幾個幹活兒的保姆正在聊天。
「真的假的?不都說崔令儀那姑娘性格大方,不爭不搶的,怎麼可能不懂裝懂,還拿小孩子的安危來算計?」
「你懂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跟古時候那深宅大院似的,長在這樣的人家,哪有幾個真的單純的?那都是裝出來博個好名聲的。」
「你這一說也是,哎呦,這可真看不出來,難怪都說最毒婦人心啊,這要是以後她當了那啥中醫大夫,還有誰敢去找她看病?」
「快得了吧,那可是趙家的寶貝重孫,你當趙家能輕易放過她?我看經過這事啊,她還是別學什麼中醫了,要不然還不夠丟人的。」
崔令儀整個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她們說的,臉立刻白得不像話。
昨天電影院的事,怎麼會傳得人盡皆知?
當時在場的那些人,白老雖然說了重話,但他身份地位使然,不會背後說人,周君擎和羅文凱也不會,趙思敏向來崇拜她,當時還替她說話了。
是江易,一定是江易!
除了她不會有別人!
這麼多年用心謀劃,她在大院向來名聲極好,要不是江易的到來,她根本不必受這種侮辱!
刻骨的恨意讓她手都在抖,崔令儀卻勉強笑著道
「爺爺,您別怪江易,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做錯了,她說出來也好,讓我以後能時刻提醒自己,當醫生最重要的是要有醫德。」
崔老其實剛才根本沒往江易身上想。
他覺得江易那小姑娘脾氣跟他一樣直,說不給面子就不給面子,可也不至於背後說人壞話。
可崔令儀這樣說,尤其聽到「醫德」兩個字,他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他想起早上,那丫頭口口聲聲不讓人,說的就是令儀沒有醫德。
難道她把令儀的事嚷嚷出來,就是為了讓令儀當不成中醫大夫?
太過分了!
他氣得扭頭就朝徐家小樓走去
「不行,我要去問問她!她小小年紀,竟然如此不能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