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赫連徵忘記了自己身邊的人,只是一個三歲的孩子,他竟然還能和他玩到一起去。
他也不厭煩去照顧一個三歲的孩子。
「熱鬧,以後和娘親一起來。」
寒亦然隨著人群拍著手,隨便的應付了一句。
這樣熱鬧,好玩的地方他也想讓娘親看看,讓娘親開心開心。
「那我們下次和師姐一起來。」
赫連徵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自動的忽略了,人家根本就沒邀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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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然兒,你累不累,我們去那邊的茶樓去休息一下,那裡的點心很好吃。還有人說書,講的都是一些奇聞異事。很有趣的,你一定喜歡。」
赫連徵抬手指著距離他們不不遠處的一座二層小樓說道。
「好,我們去聽書。」
去看看是裡面說書的講的有趣,還是娘親講的有趣。娘親的故事就很有趣,他很喜歡。
「那走嘍!」
赫連徵一把抱起寒亦然,擠出人群走向了茶樓。紅袖,紅果還有赫連徵的小廝都在他們身後。
幾人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茶館,才進門赫連徵的小廝就喊著:「小二,上茶。再上幾碟子你們這裡最好的茶點。」
「來了,客官樓上稍候,茶水馬上到。」
店小二那響亮的聲音飄揚在茶樓里,赫連徵帶著寒亦然熟練的沿著樓梯往樓上走去,找了一個視線好的位置坐下。
他們坐的這個位置在二樓,低頭就是茶樓一層中間說書人的台子,稍走幾步,就是臨街的窗子,低頭就可以居高臨下的看到下面的街道上各種的熱鬧。
茶樓小二的動作很快,他們才在座位上坐下,小二就已經端著托盤上來了。
「少爺,這是您的茶點。不知道少爺要喝什麼茶?」
桌子上擺放了一碟子瓜子、一碟子豆子、最後是兩盤子面點。
這是進了茶樓就會送的東西,已經是慣例了。
「清淡一點的,適合孩子喝的就行了。這茶點可以再上幾樣好的,也要孩子喜歡的。」
「好嘞,少爺稍等。」
小二笑著抱著托盤離開,客人點的越多,他們拿的就越多。
這次時間稍微長了一些,小二再次捧著托盤出現。
「兩位少爺你們的茶和茶點,已經上齊了。您們慢用。」
小二人躬身離開,但是在走之前被赫連徵的小廝德安塞了一塊碎銀子,有兩三兩的樣子。
「謝謝兩位少爺賞賜。」
小二高興的道謝。
「等一下,紅袖姐姐銀子。」
寒亦然看到小師叔給小二打賞,小二卻謝他,於是也想著也打賞一下。
「知道了,少爺。給,這是我們少爺賞你的。」
紅袖拿出荷包,從裡面取出一錠銀子直接扔給小二。
「謝謝,謝謝小少爺賞。」
小二慌亂的接過銀子,這次嘴巴笑的更大了,連連點頭道謝。
這一錠銀子怎麼說也有十兩,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錢了。
小二拿著寒亦然賞的銀子開開心心的下樓去。
「然兒,吃這個。這個很軟的,你的牙長齊了沒有?要不然我餵你吃吧!」
他好像聽人說過小孩子要好幾年才會長齊牙齒,也不知道這三歲的孩子長了幾顆牙。
「長齊了。」
寒亦然氣鼓鼓的拿著一塊點心咬了一口,他以為小師叔問他牙長齊了沒有,是在笑話他吃東西還要人餵。
「這怎麼突然間生氣了,我沒得罪你呀!小祖宗你可不能生氣,你要是生氣被師姐知道了,她老人家還不拆了我。」
赫連徵雖然發現了小孩子生氣了,但是卻不知道是為什麼生氣。
先不論為什麼生氣還是趕快哄好才是。他可不想被師姐試藥。
在山上的時候,他們師兄弟幾人誰要是惹得師姐不開心,師姐就拿誰試藥。
藥不致命,但是卻是異常的折磨人,他之前不小心毀了師姐的幾朵花,就被師姐撒了一身的痒痒粉。
為了止癢,他把自己泡在冰水裡一天都沒用,最後還是師父開口向師姐討來了解藥。
那滋味可是讓他終生難忘,不過平時師姐對他也挺好的,要不是師姐,他不要說是習武了,小命恐怕都不保了。
「沒生氣,就是不想理你。」
寒亦然起身靠近欄杆,他想看看下面說書的什麼時候才開始說,只是還沒等他靠近欄杆,就從樓下傳來很大的聲音。
噼里啪啦一陣那是桌子板凳碎了的聲音,還有人跌倒的悶響。
寒亦然就看到有人從門口闖進來,然後跌跌撞撞的撞到了一樓的幾張桌子,就在他還想繼續看的時候,就被紅袖捂著眼睛抱走了。
「啊!」
「啊!」
「安兒……」
「殺人了,殺人了。」
「快走,快走。」
「救命呀,救命!」
……
頃刻之間茶樓的一樓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有些人慌不擇路的往外跑。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門口又慌亂的跑回來。
還有些人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往二樓亂跑,似乎二樓要安全一些。
「少爺,不怕。紅袖保護你。」
紅袖看著下面的亂象,第一時間就是把寒亦然抱在身上,往後退。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情了?」
但是這樣的問話,此時是沒有人給他解答的,同時街面上也傳來了聲音,赫連徵往窗口看看,茶樓已經被官兵給包圍了。
「下面好多官兵?」
德安也看到了下面的情景。
「我們從窗戶走。」
紅袖可不想帶著少爺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而且這裡也只是二樓,她是有把握帶著自家少爺安全下去的。
「不行,你沒看到下面都是弓箭手,如果我們現在跳窗出去,還不被守在下面的人當做了歹人,放箭就麻煩了。」
赫連徵攔住了紅袖,指著下面對著窗戶的弓箭手讓她看。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留在這裡?萬一這陣仗嚇著少爺了算是什麼事!」
紅袖實在是不願意留在這裡。
「那我去告訴他們我是宸王,他們應該不會射箭……」
只是赫連徵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大門口有人喊話:「裡面的人聽著,千面姬入宮行刺陛下,本將奉命捉拿刺客。只因千面姬善於偽裝,以防他偽裝成客人避開追殺,所以從現在開始,此茶樓許進不許出。一律接受盤查。」
那是一個聽上去很年輕的聲音,想來人年紀應該不大。
「你要是現在說你是宸王,下面的人還不認為你是千面姬假裝的。恐怕第一時間就對著你萬箭齊發了。」
紅袖涼涼的說道。
大概是因為和赫連徵熟悉,認識他的時候他也不是宸王,所以丹青、紅袖他們和赫連徵說話有時候是挺隨意的。
「千面姬為什麼會去刺殺父皇,也不知道父皇怎麼樣了?」
赫連徵坐在椅子上沒有回答紅袖的話,他此時更擔心的是他的父親。
「王爺,陛下身邊有那麼多的人保護,不會有事情的。您也不要過於擔心了。」
德安站在一邊小聲的勸說。
樓下經過一陣混亂,等到官兵進來之後就安靜了下來,全都安靜的站著聽從領頭的小將說話。
「全都過來,排成兩排接受檢查,樓上的也都趕快下來。」
隨著官兵的指揮客棧的人很快就站好了,行刺陛下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誰也不想沾染,於是配合率很高,就連赫連徵也帶著寒亦然他們也排在隊伍里。
赫連徵因為是想著早點結束這裡的事情回宮去,所以雖然不情願,但是還是跟著其他人一樣排隊。
在眾人排好之後,就有幾個人走了進來。領頭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他一身鎧甲,一隻手放在腰間的佩刀上。
「將軍,茶樓的人已經都在這裡了。」
「既然都在這裡了,還不去驗明身份,還等著我教教你怎麼做事情?」
領頭的青年將軍呵斥道。
「是,將軍。」
小兵被訓斥的低著頭離開,在小兵離開之後那位將軍招手,就從門外走來一隊人。
他們快速的進入茶樓,進入之後就開始到處翻找。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找人,倒像是抄家的。
看到自己的茶館被翻得一趟糊塗,柜子上的茶葉罐也都打碎在地上了,掌柜的心疼的蹲在一邊抱著頭,卻也不敢做什麼。
誰讓他倒霉呢遇到這事,可是茶樓被毀壞成這個樣子,他該如何向小姐交代?
看到此赫連徵想站出來說什麼,但是卻被德安攔住了。
王爺在最初的時候沒有站出來,如果現在站出來,那一定會被人咬定是千面姬裝扮的。
如今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那邊負驗明茶客身份的士兵也已經排除了幾個人,男客那邊還好說頂多是損失一些銀兩,但是女客這邊就不行了。
因為負責驗明身份的士兵有人不老實,對著女客上手了。
在西越這樣的封建王朝里,女人不要說被人碰一下,就是被人看了一眼,都會被人非議。
被陌生男子碰了身子就等於是失去了名節,那是要命的大事情。
性子弱的只會哭泣,但是也有性子烈的,直接就給了手腳不老實的士兵一巴掌。
「怎麼回事?」
將軍聽到聲音轉身問道。
「回將軍,她不讓我驗明正身。將軍她一定是千面姬,來人,抓千面姬。」
那位士兵惡人先告狀。
「來人,抓起來。」
將軍聞言又一揮手,從門外又進來一隊人,圍住了剛才打了士兵一巴掌的那人。
「抓我,那也要看你們有本事沒有了?你是他們的頭吧,看好你的人,他要是再對本姑娘不敬,信不信本姑娘讓他斷子絕孫。」
被人一隊官兵圍著的紅袖,那是完全不害怕。
對,剛才打人一巴掌的姑娘就是紅袖。
她出手打人也不單單是那個士兵對她無理,還有那個士兵竟然想扯走她家少爺身上的玉佩。
那玉佩是小姐給少爺的,小姐說世間僅此一枚,那是何其的珍貴。他竟然想據為己有?
這樣的人還不教訓,留著做什麼。
而且她願意排隊接受檢查,已經是給了他們這些辦差的人莫大的面子了。
她紅袖跟著小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虧?
紅袖被人圍著了,同時她的手中還牽著寒亦然。這樣一來,赫連徵也只能站出來。
剛才站在後面的赫連徵完全聽明白了紅袖的話,其實不用紅袖說,他也是看到了,那個士兵的手腳不規矩,想著等回了府在找人去處理這件事情。
畢竟朝中的兵士有關朝廷的顏面,皇室的顏面。別人可以不顧及,但是他不行,誰知道他只是猶豫一下,結果就出了事情。
「你又是何人。你們是一夥的,來人,千面姬還有同夥,快點……」
剛才被打的那個士兵看到站出來的赫連徵和德安叫囂著,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德安一腳踹出去了。
「混帳,竟然敢對宸王殿下不敬。王將軍,你手下的兵士好大的威風呀?王爺體諒你們辦差不易,都已經屈尊了配合你們行事了。可是如今你的人竟然要圍捕殿下……」
德安把那個當兵的踢走之後,看著那個青年將軍笑著道。
「宸王殿下恕罪,微臣不知殿下在此……」
「王勉,本王不想聽你的解釋。你問問他都做了什麼好事情。本王竟不知道我西越兵士行事何時像山匪過境一般,這搜刮錢財都搜刮到本王面前了?」
赫連徵說完之後德安提著剛才那個兵士,還有抓著另外一個兵士直接扔在了王勉的腳下。
由於撞擊,他們腰間掉落了不少的東西。
有銀錠、有首飾,有玉佩,有錢袋,最可氣的甚至還有女人的帕子。
「你們,你們……」
王勉看到地上的那些東西,氣的竟然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帶的兵士,竟然趁著緝拿刺客的時候,搜刮客人的財物。而且事情就發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怪不得宸王會生氣!
「來人,把這兩個人拉下去,軍法處置。」
王勉那是氣急了,要不是此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他都想當眾打死這兩個士兵了。
「王爺,你看這……」
「王將軍,治軍之事本王不懂。你也無需和本王多說什麼,你還要緝拿刺客,那本王就不打擾你了。」
赫連徵說著就要離開,紅袖他們幾人也自動的跟在身後離開。但是卻沒想到他身後的紅袖被人攔下了。
「姑娘還請你和我們走一趟?」
王勉伸出一隻胳膊攬著紅袖,他手中的武器已經有一半出鞘了。
那樣子像是如果紅袖要反抗,他就直接動手了。
「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紅袖把自己牽著的少爺遞給赫連徵,然後盯著他的手裡的大刀,氣急反笑。
「那本將只有得罪了,姑娘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和千面姬過於相似了。不得不讓本將軍懷疑……」
「這是懷疑我是千面姬?哦!我總算是明白為什麼你們抓不到人了,你們連千面姬是男是女都沒搞清楚,能抓到了人才怪。你知不知道千面姬此生最討厭的就是人家說他是個女人。」
「他名字的「姬」並不是世人傳揚的那個「姬」,而是技巧的技。」
「他此生最討厭被人說是女人,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他幼年長得太像小姑娘了,被人當小女童賣到了那種地方,所以自此之後他討厭被人當做女人。凡是說他是女人的,都難逃他的毒手。」
「我勸這位將軍,你最好在今天抓到他。萬一被他逃脫了,你以後恐怕就只能惶恐度日了。」
紅袖說完還伸手拍拍那位將軍的肩膀,以示安慰。
千面技她曾今見過一次,那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人。只要你出得起錢,就沒有他不敢辦的事情,哪怕是搭上性命也要去辦。
其實那是一個惡貫滿盈的人,大概兩年多前。小姐曾經因為一個新店鋪無意間得罪了當地的一個富商。那富商就花錢找了千面技想教訓小姐。
只是他技不如人,反倒被小姐給抓到了。對於那樣惡貫滿盈的人,抓到了他小姐當然不會饒恕,小姐原本是打算殺了他。
只是他們當時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離開。想著等事情解決了再回來殺他,不料最後竟然讓他逃走了。
自此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千面技,她都沒想到他的膽子竟然那麼大,敢混入宮去行刺皇帝。
「還說你不是千面技,如果不是他,你為什麼對他這麼了解?竟然連他這麼隱秘的事情你都知道。你就算不是他本人,說不定就是他的同謀。」
「我之前還奇怪,為什麼千面姬敢一個人獨闖皇宮,上京那麼多的客棧他不進偏偏進了這裡,原來是因為這裡有人接應他。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王勉聽到紅袖這話,更加的懷疑紅袖。他堅定地認為紅袖和千面姬有關係,拿著刀想逼迫紅袖和他一起走。
「怪不得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就你這腦子是怎麼當上將軍的。懷疑我可以呀,想讓我跟你走也可以,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拿的下我。」
對於王勉的強硬態度,紅袖那是一點都不帶害怕的,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
的確,如果可能的話,她真的想和這個將軍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