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送給女兒的禮物

    水千寒牽著兒子站在廚房門口,倚靠著牆壁,看著坐在凳子上切菜的獨臂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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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被他抱著的圓形的菜蔬,此時已經被他切的四分五裂了。

    菜蔬被他切的亂七八糟的,不像切菜,更像是剁菜了。

    顯然缺少一隻胳膊,讓他無法和正常人一樣。

    但是水千寒卻還是看出了些許的端倪,他剁菜用的竟然是一種軍中的刀法。

    上陣殺敵的招式講究的是快狠准,所以她才會在院子裡聽到廚房裡傳來很重的砰砰的聲音,他那是把案台上的菜蔬,當做敵人來對待了。

    他用來剁菜的案台看著像是新的,但是已經有裂痕了,照他這樣切菜的方式,還不是一般的費案台。

    水千寒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摩挲著腰間玉佩下的穗子,更加認真的打量起了面前這個獨臂男子。

    事情說來也是巧的很,進村之前丹青告訴她這個獨臂的中年男子就是她尋找的那個老兵。

    丹青在看到村外牌樓的時候想起老兵的事,於是當即就告訴了她。

    她怎麼也沒想到走這一趟竟然還有意外的收穫,當真是運氣好得很。

    起初以為最難辦的會是老兵的這件事情,但是如今看來或許這件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要簡單一些。

    此時獨臂中年男子雖然是在剁菜,但是目光也會偶爾追尋著她手中的動作移動,雖然他自認為很小心,可是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要是沒看錯,在門口還沒進來時,這個獨臂男人看到了她腰間的玉佩,那一瞬間眼中閃過了震驚和不可思議,隨即所有的情緒都被他用那故意裝出來的兇狠目光掩蓋起來了。

    這個獨臂男子在出了地窖,剛看到站在院子裡的她們的時候,明明是一臉的厭惡,顯然是不願意她們住進來的。

    但是卻在看到她腰間玉佩的時候改了口,這更加的讓她認定這個男子認的她腰間的玉佩。

    這塊玉佩她已經帶了很多年,也一直在尋找認識它的人,今天這是終於等到要等的人了嗎?

    面前廚房裡是砰砰剁菜的聲音,身後是丹青她們收拾房屋忙碌的聲音,但是夾在中間的水千寒只是安靜的帶著兒子站在廚房門口,她在想著怎麼開口。

    如果她開口了,對方又能對她的話有幾分的信任?

    畢竟當年出事情的事情,她還未滿周歲,說她有記憶恐怕也是沒人信吧!

    所以水千寒決定自己先不開口了,而是等著對方開口,或者是再觀察一下視情況而定。

    只是她不知道,此時剁菜的獨臂男子的確如她想的一樣,心中亦是紛亂的,拿不定注意。

    她是誰,為什麼擁有那塊玉佩,又是因何來這裡?她會是他想的那個人嗎?是不是太巧了,他都已經躲到這裡來了,怎麼還會有人找到他?

    他的確是認出她腰間的玉佩,那玉佩對他來說實在是記憶太深刻了,甚至也知道玉佩最後會落在誰的身上。


    因為心中煩亂,思緒早就不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以至於連案台上那不斷減少的菜蔬他都沒發覺。

    「娘親,他的菜蔬都掉在地上了。」

    小小的聲音在水千寒的腳邊想起,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獨臂男子聽到聲音收回了心神,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菜蔬,立刻起身拿過一個放在灶台上的框子裝起來。

    然後一言不發的端著框子走到院子中間的井邊洗菜。

    水千寒依舊牽著兒子站在廚房的門口,等著獨臂男子洗菜之後從新回到廚房,她才突然間開口:

    「你認得這塊玉佩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她的語氣卻很篤定。

    獨臂男子聽到這話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然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坐灶台前生火,看起來像是打算做飯了的樣子。

    「李二狗子,或者是我該叫你一聲李玉,十九年前你是席將軍的近身親衛之一。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死了,你卻失去一隻胳膊活到現在?」

    「偶爾夢回的時候你可曾見過他們,你的將軍和你的同袍?」

    她其實此時也不確定眼前這人是誰,她也是試探,在觀察。

    不過水千寒既然找到人了,當然也就把人的身份背景調查清楚了,只是找到這個人的身份她的人也廢了不少的力氣。

    她讓人調查了他當年入伍的一切資料,畢竟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而且當年的事情成為了禁忌,和席家軍有關的一切都被銷毀了,剩餘的也都被封存在兵部的密室里。

    她的人核實了所有人的信息才推測出這個獨臂男子有可能是李二狗,後來在軍營改名為李玉的人。

    蹲在灶台前的獨臂男子聽到水千寒的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慢慢的站起身,然後瞬間轉過身,拿著一把鐮刀逼近水千寒的脖頸處。

    「你是何人,為什麼調查我?」

    「娘親?」

    寒亦然雖然在第一時間被水千寒被推在身後,但是還是嚇著了,他喊了一聲。

    隨即丹青等幾人出現在廚房門口。

    「你嚇著我的兒子了。」

    水千寒伸出兩根手指夾著鐮刀的刀口,輕鬆的把鐮刀從自己的脖頸處推到了他的脖頸處。

    片刻之後她扔掉鐮刀,牽著兒子把他交給丹青。

    「丹青帶著然兒出去。然兒聽話和丹青先出去玩去,娘親和這位伯伯說些事情,你不要擔心,這伯伯打不過娘親的。」

    剛才那一下,她對自己和這個獨臂男子武力值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少爺,先和我一起出去吧,我們去那邊的山上看看有沒有野雞,我們打一隻回來給小姐煮湯。」

    丹青雖然不知道在他們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卻也想到了,大概是小姐說破了他的身份。

    那接下來小姐和他說話的說可能都是一些絕密的事情,那不是他們應該知道的。

    「好,丹青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寒亦然原本擔心娘親不想去,但是又想到娘親說是有事情要談,還是決定做一個聽話的孩子。

    

    丹青對著水千寒點了一下頭,然後帶著紅袖、紅果打開院門出去了。

    留下了水墨站在院子裡的那顆大樹上觀察著院子周圍情況。

    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水千寒又把目光轉移到獨臂男子的身上:

    「照你剛才的反應來看,我應該是猜對了你的身份,現在可以和我說說這塊玉佩的來歷了吧!」

    水千寒再次的倚靠在廚房的牆壁上,似乎沒打算換地方交談。

    「這塊玉佩已經在你的身上了,你難道還不知道它的來歷?」

    獨臂男子緩慢的坐回了灶台前,剛剛思索片刻發現水千寒之前說的都是在試探他,他不由得怪自己沉不住氣。

    他都已經躲藏了這麼多年了,沒想到最後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騙了。

    「你認為一個不滿周歲的孩子能知道什麼?」

    水千寒笑著反問道。

    「我只是聽師父說,他從大火力救出我的時候,我身上就帶著這塊玉佩。至於這塊玉佩的來歷,師父從沒和我說過,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吧!」

    「你是被你師父在大火中救走的,那你師父是何人?」

    獨臂男子在說到「大火」二字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千寒的錯覺,覺得他充滿了恨意。

    「我師父呀,他是落霞山蒼穹觀的觀主,人稱無塵道長。」

    「竟然是無塵道長?可是他那年為什麼要騙我?」

    獨臂男子低著頭,低聲的呢喃著,但是卻也被水千寒聽到了。

    「師父騙你什麼了?」

    難道師父知道他的存在,或者是認識他?

    「我在回來之前曾經去過落霞山的蒼穹觀,想請觀主占卜一下席將軍妻兒的吉凶,但是觀主卻跟我說,他們都已經不在了。可是現在你說你是觀主在大火里救出來的,又隨身帶這塊玉佩,那你豈不就是……?」

    是將軍的那個未滿周歲的孩子?既然無塵道長知道為什麼不和他明說,還要騙他?

    「這麼說你大概也想到了我是誰了,不過,你就憑這個玉佩就能確定了我的身份?」

    水千寒再次對這個玉佩的來歷好奇了起來,而且對他的身份也分外的好奇了。

    眼前的這個獨臂男子,恐怕不單單是當年席將軍近身侍衛那麼簡單吧?

    「這個玉佩如今恐怕沒有人比我更加的熟悉了,因為他是我從莽城的戰場上帶回將軍府的,親手轉交給將軍夫人,並且當著我的面戴在將軍女兒身上的,是將軍送給自己女兒的周歲禮物。」

    他到現在還記得將軍把這快玉佩交給他的時候的情景,是那麼的慎重,他是那麼的牽掛著那個孩子。

    平日裡將軍都很威嚴,一幅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那天在提到女兒的時候,他看到了將軍發自肺腑的笑容,是那樣的充滿慈愛。

    將軍遺憾自己不能陪著女兒過周歲生辰,只能把祖傳的玉佩送給女兒當禮物了,他想著將軍一定是想家人了。

    當時將軍還和他開玩笑,讓他也早點成家娶妻生個可愛的女兒。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是他此生見到將軍的最後一面,等他返回軍營的時候,將軍已經被人以「通敵」之罪射殺在戰場上了,昔日的戰友大部分也已經犧牲在了戰場上。

    他在軍營里躲了一天沒遇到一個熟人,才想起找將軍夫人救將軍,因為天下人都知道夫人是當朝的長公主,而且是陛下最疼愛的公主,他不信將軍會通敵叛國,覺得他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等他返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將軍府已經化為灰燼了,聽人說夫人帶著小姐被燒死在了府中。

    就在他打算進一步尋找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帶走了他。

    至今他們都不相信將軍會通敵叛國。

    「你說這塊玉佩是將軍送給女兒的周歲禮物?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水千寒解下別在腰間的玉佩仔細的觀察著,其實這塊玉佩她已經看了很多年了,卻覺得只是一塊值錢的玉佩而已。

    但是直覺卻又告訴她這塊玉佩不是尋常的玉佩。

    「這塊玉佩是將軍家的祖傳玉佩,將軍一直戴在身上,至於有什麼含義我就不知道了。」

    「這麼說我就是席將軍的女兒?」

    「不出意外您就是了,我現在突然也明白無塵道長為什麼要騙我了,大概是不想讓世人知道小姐您還活著的事情。」

    如果有人知道席將軍的女兒還活著,一定會斬草除根的。

    「對於席將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有沒有我兄長的消息?」

    「小姐還記得自己有個哥哥?」

    「不知道,再說當年席將軍有一兒一女也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我連你都能找到,難道還能不知道自己有個兄長的事情嗎?」

    「小姐長得像公主,但是這性子卻十足的像極了將軍,少將軍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當年出事情的時候少將軍沒在府中,說是去了將軍一個世友家裡了。」

    「小姐是專門來此找我的?」

    他當年送玉佩的時候聽夫人提起少將軍,說是去了一個世友的家裡,但是會在妹妹過生辰的時候回來。

    「不是,我是帶我兒子來拜師的?沒想到這麼的巧合你們竟然在一個村子裡。」

    「原來是這樣,竹葉先生是住在村子裡。那小姐是怎麼懷疑到我的身份的?」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在你剛發現我的時候,就表現出了對我身上這塊玉佩的強烈好奇了。」

    「能對我這塊玉佩感興趣的人,不是梁上君子就是認識這塊玉佩的人,我事先對你有所調查,所以知道你是後者。」

    此時水千寒是有問必答,但是同時水千寒也覺得這位似乎還有什麼話沒和她說完,對她所有保留。

    就是不知道隱瞞她的是什麼事情,是不是和他的哥哥有關係?

    而且他當年是為什麼回村子的,又是因為什麼丟失一隻胳膊的,這些疑問都需要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