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自責

  劉大哥最後還是沒有挺過去,死於凌晨的五點,大家醒來時,已經看見了房門前掛起來白色的燈籠,每個人心裡都複雜難受。

  因為是重病死的,按著規矩草蓆一裹直接火燒了,全程劉賈目送從小撫養自己長大的大哥,淚水都流幹了。

  「大哥為了我,媳婦也沒有娶,沒有成家,到頭來居然落得這般田地。」

  劉賈從小就聰明爭氣,喜歡跟著人後面學的有模有樣的,偷偷練了一手好字和算盤,本來劉大哥,還打算存銀子送他去學堂,可惜人死了什麼也都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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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啊,現在他家裡就他一個了。」

  「是啊,年紀不大不小的,以後也只能靠著做點零工過日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

  在場的人都來悼念,但還是有幾個忍不住要來說幾句,劉賈選擇不聽,直到看見夜淮觴走過來,眼裡才有些鬆動。

  「節哀,人固有一死。」夜淮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一覺起來人已經沒了,自己也沒檢查屍體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抬人出去火花了。

  「嗯。」劉賈點點頭。

  「你得好好活著,我能救你的,相信我。」

  看著他一個少年郎眼裡都沒有了光芒,夜淮觴不禁這樣勸道,怕他想不開會輕而易舉的放棄自己的生命。

  眾人見到夜淮觴過來,很多話都憋在肚子裡,最後有人實在忍不住,上前質問道:「神醫,劉大哥就這麼沒了,我們現在躺在床上的人可怎麼辦啊,你得給個說法啊。」

  「是啊,就算你說一時半會救不好我們也能理解,但起碼你得一碗水端平了不是,只給楊阿婆治療算什麼,救不管我們了?」

  「沒錯,這事你得有個說法。」

  世上有誰不怕死的,現在劉大哥出事,她們怎麼坐得住,被朝廷關在這裡自生自滅嗎?若不是相信朝廷,早就跑了。

  「大家稍安勿躁,在下並沒有隻接濟楊阿婆,而且也沒有不打算救你們的意思,如果藥一旦製成,我一定毫無保留的交給大家。」

  夜淮觴見民憤居然這麼強烈,皺眉眉頭的解釋道,可惜大家都不是什麼聖人,這個時候當然不能這麼妥協了,「楊阿婆現在和你們吃香的喝辣的自己開小灶,身體都恢復的七八成了,你怎麼說。」

  其中一人站出來反駁道,夜淮觴看著她,此人便是上次去熬藥的王大嬸,不由的道:「既然你都見過阿婆,你也該清楚,阿婆在給你們試藥,她身體如果好了不就等於解藥也出來了嗎?」

  和這些人對峙真是八張嘴巴都講不清楚的,這讓夜淮觴有些厭煩,王大嬸也是被說的啞口無言,嘟囔幾句然後就退下來。

  這時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格栗站出來說道,「大家沒必要這樣咄咄逼人的,神醫既然來了就是想治好大家的,大家這樣一味的糾纏,反而對神醫也不好。」

  「唉,算了,都這麼說了能有什麼辦法。」

  於是有幾個人便泄氣不在爭辯了,既然出頭的人都沒有,大家也是各自散去,夜淮觴看著這群人,明明各個面色慘白,有氣無力,但是還總愛唇槍舌戰的,看起來真不像是有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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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剛剛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大家也就是沒有安全感,所以才這樣。」格栗在一旁貼心的勸道。

  不過夜淮觴其實並沒有聽的多清楚,反而轉頭問她,「你剛剛去哪裡了?」

  明明比自己早出門,但是卻比自己後來,不由得讓夜淮觴奇怪她這段時間去哪裡了,不過格栗倒是鎮定,反而因為夜淮觴這麼問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剛剛去給他們把飯送去院子了,這個點大家還沒吃飯的呢。」

  格栗回答完,夜淮觴也沒有多說,只是點點頭,看著一旁的劉賈還沒有離開,不由道:「你要在這裡等著火燒完了取走骨灰嗎?」

  「嗯。」劉賈應了一聲,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燒的正旺的火堆。

  「要不你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再來也不遲啊。」格栗不由的勸道,因為聽大家說,劉賈因為他哥哥的事情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

  「不用,我不餓。」

  這劉賈也很是倔強,可能是還沒從這件事情的打擊脫離出來,說話的時候甚至十分陌生,格栗也一時不知道怎麼相勸。

  「格小姐自己先回去吧,讓他在這裡靜一靜。」夜淮觴道。

  「那大人呢?」格栗見夜淮觴沒有打算離開的樣子,不由的問道。

  「格小姐不用管我。」夜淮觴沒有解釋,格栗見自己倒是吃了兩回冷灰了,看了兩眼之後便轉身離開。

  現在也就剩下這兩人,夜淮觴還是沒有走的意思,劉賈忍不住道:「神醫不必安慰我的,我沒事。」

  「我沒打算安慰你,我也在難受,畢竟是我第三次救不回的病人。」

  夜淮觴看著眼前的一團火,想到了自己學醫的初衷,可還是讓劉大哥錯失在自己手上,真是自己忽略了嗎?哪裡出了錯,夜淮觴都有些摸不透。

  「神醫救活過很多人?」劉賈轉頭問道,可能是有些激發出他的好奇心了,

  「嗯,什麼樣子的病都就回過,八十歲老朽都被我拉回來了,很遺憾,我卻沒能就回你大哥。」

  聽著夜淮觴的話,劉賈心裡我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低頭看著自己破舊的鞋子,似乎有些心事,「大人不是說過這群病重的人就算治好了也沒辦法恢復如初嘛。」

  「沒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仿佛一具空殼身體機能在慢慢消失,加上一段時間的停滯,已經有了嚴重的損耗,就算把毒解了,也得用很多的時間,補品,慢慢的給人補回來,但也有特殊情況,就是恢復的好。」

  夜淮觴說完一段見他聽的倒是入迷便繼續道:「人的身體就像是植物,澆水施肥能讓它長大,但是病床上的人現在就如有一株枯草,同時還在招受蟲害,這件事情本身都不簡單,況且解毒是一件漫長又重複實驗的事情,所以我才把楊阿婆一家安排在身邊,不是偏心,其實他們在幫你們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