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拿出禮賢下士的姿態。
陸凡當然不會藏著掖著，簡明扼要地拿出了幾條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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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灃水縣三十五萬人口。」
「米行只有三個。」
「根據屬下了解到的情況，三大米行的庫存糧食，即便全部裝滿，只夠全縣百姓消耗十五天。」
陸凡此言一出，陳杰一晚上的疲憊頓時跑得無影無蹤，豁然起身：
「你確定？！」
灃水縣三大米行的存糧只夠城內百姓消耗半個月。
放在平日裡，每隔十天半個月的從雷縣那邊運輸一批糧食，倒是問題不大，畢竟路程不遠，也就不到百里路。
但現在還沒有入冬！就已經大雪封山封路，車隊出行困難，車隊運價飆升！
陳杰剛落下來的心瞬間抖了起來。
身為前軍屯的負責人，他非常清楚，糧食的重要性。
面對一群軍事素質過硬的士兵，缺糧的時候都會出現譁變！
他都不敢想像，當灃水縣出現糧食危機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陸凡沖陳杰點了點頭：
「灃水縣的三大米行，兩個在元朗街，一個在萬象街，都是屬下曾經治理的區域，所以當時就深入地了解了一下，三家米行的倉庫很大，但是灃水縣的百姓太多，每日消耗巨大！三位老闆都曾跟我說過同樣的話，十五天，應該是非常確切的答案。」
陸凡不客氣地給陳杰施壓，同時顯露了一下自己細緻的工作態度，以及對城內情況的掌控程度。
陳杰額頭微微滲汗：
「來人！叫主簿過來一趟。」
陳杰下令。
陸凡知道，陳杰緊張起來了。
他要找陳喬安尋找城內的具體情報。
主簿掌管著稅收，肯定知道對方存糧和進出糧食的情況。
陳喬安來得很快。
對於這位同樣出自陳家的二級符師，陸凡不敢怠慢，抱拳一禮。
陳喬安來自陳家旁系，年齡比陳杰稍長，就位後沖陳杰請安道：「大人叫我來，有何吩咐？」
陳杰也不二話，直接把陸凡剛剛道出的內容說了出來，然後緊緊盯住陳喬安的眼睛，問道：「我想知道，陸捕頭說的這些，是否有出入？」
「……」
陳喬安面露驚詫之色，終於多看了陸凡一眼。
「米行這邊，我們的確有數據，三大米行的確每隔十天左右就會從雷縣或其他地方購置糧食，如果大人需要更細緻的答案，我們可以把三大米行的老闆叫過來，當面詢問清楚。」
陳杰目中閃過一抹怒容。
主簿，主管稅收銀錢，對城內米行的了解，卻不如一個主管治安的捕頭。
「我知道了。」
「既然答案相差不大，我們基本可以確認，灃水縣存在短期的糧食危機，眼下最重要的是思索解決之道。」
陳喬安覺察到大人對自己工作不滿意，連忙提醒道：
「雷縣總捕頭肖錚帶隊趕到，同時，我們陳家在雷縣的商號，也有人過來，大人可以見見他們，了解運糧的問題。」
對啊！
陳杰眼睛一亮，吩咐道：
「請他們負責人入內一敘！」
陳喬安下去請人。
「大人，屬下……」
他準備避讓。
陳杰直言：
「你留下來，一起聽聽。」
糧食危機是陸凡提醒的陳喬安，陳杰認為，有必要讓陸凡旁聽。
不一會兒，二人被陳喬安領進來。
進來的是總捕頭肖錚，以及陳家一位陌生面孔。
「陳大人！」
「見過大人！大人平安無事，是陳家之福！」
肖錚態度不亢不卑，陳家那位臉上掛滿了諂媚熱情的笑容。
二人沒太在意一旁的陸凡。
陸凡也樂得當個小透明。
陳杰並未一上來就詢問糧食的問題，而是客氣地道謝，感謝雷縣方面跋涉馳援。
肖錚有點不好意思。
「抱歉。」
「昨天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是深夜，城外大雪封路，視線不好，行走緩慢，直到今晨才抵達灃水縣，沒能夠及時跟灃水縣並肩作戰。」
「大人！肖總捕頭謙遜了，我們昨夜一路跋涉前行，其實真的非常辛苦，路上積雪很厚，哪怕武者行路也非常困難，而且，途中我們遭遇了數波活僵、精怪的襲擊，實在是不敢消耗體力，大傢伙兒都凍了一夜。」
陳家商號的這位負責人為肖錚說話。
陳杰連連點頭：
「諸位辛苦了，這份情誼，本官記住了。」
口上這麼說，心裡卻是一直在下沉。
連武者都跋涉了許久才抵達灃水縣，沉重的運糧車隊，只怕很難順利運抵。
「陳主簿，麻煩你帶肖總捕頭下去休息，準備好熱水吃食，好好照顧！既然來了，就在我們這裡休息兩天。」
「大人客氣！」
「灃水縣已經解決危機，我們也要馬上趕回去。」
「不休息一下麼？有什麼要事？如此著急？」
陳杰的熱情讓肖錚有點感動，不得不說出實話：
「回稟大人，今年尚未入冬就已經下了多場大雪，我們城內準備不足，很多戶百姓沒有足夠的木炭柴火，現在每天天不亮就有很多人出城砍柴，已經發生很多起城外精怪吃人傷人事件，城內人手緊缺，我們實在是公務在身，沒有辦法，陳大人的好意，我們心領，吃過早飯，我們就要離開！」
肖錚的話，讓陳杰臉色沉底有點繃不住了。
「雷縣竟然缺少柴火？」
「天氣太冷，大家還沒有足夠的準備，受凍的百姓很多，唉，這些都是我們這些當捕頭的事……陳大人！告辭！」
肖錚無奈訴苦，告辭轉身離去。
陳喬安親自送出衙門。
堂內剩下陳杰、陳家商號負責人以及陸凡。
陸凡注意到，陳杰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頓了一下，似是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做著什麼重要的決定。
「大人。」
陳家商號負責人也是個人精，眼珠子一轉，道：
「大人，咱們灃水縣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有什么小的幫得上忙的地方，您儘管吩咐，族內長老說了，郡府這邊的所有商號，一切聽從您的吩咐。」
聞言，陳杰抬眼問道：
「今年的大雪，是否已經波及到王朝全境？」
「大人明鑑。」
陳家商號負責人點頭。
陳杰目露苦澀之色。
那就沒辦法了。
大雪覆蓋天南王朝全境，雷縣不是種糧大縣，也沒有多餘的糧食，地處邊陲的灃水縣，糧食危機根本就沒辦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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