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損很快統計出來。
灃水縣城防營戰死七十六人；
捕快戰死三人；
隨從戰死二十九人；
冒險者戰死六人；
傷者過百。
天一亮。
縣令陳杰臉色陰沉地從城頭下來，緊鑼密鼓地召集眾捕快到衙門議事。
這一戰，人人都盡了全力。
但是由於殭屍的特殊性，依舊出現了過百人的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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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讓陳杰難受的依舊是官方狩獵隊的全軍覆沒。
他已經在城頭親眼見到了幾個曾經的麾下，變成黑僵，混在攻城的殭屍之中，被他親手斬下消滅。
心情之差，可想而知。
衙門裡，其它捕頭、捕快也都知道陳杰心情不佳，誰也沒有主動開口，只是靜靜地閉目養神。
「昨晚一戰，大家都辛苦了。」
「戰報，已經在本官手裡……」
「斬殺白僵，按一金幣進行獎勵；斬殺黑僵，按十金幣獎勵；斬殺綠僵，獎勵一百金幣！」
「本官按你們守城斬殺殭屍的數量，把獎勵發放到捕頭手裡，由捕頭決定具體如何分配到個人。」
隨後，除了城西沒有發現任何綠僵，獎勵在九百三十金幣，其它三處城門都拿到了一千金幣出頭的獎勵。
然後是撫恤金。
城北拿到的金幣最少，四位隨從的撫恤金八十金幣。
城南發了數百金幣，滿臉愧容。
陳杰快速跳過了這個讓人心情沉重的環節，語氣一轉，對陸凡這邊道：「殭屍襲城，陸凡捕頭、凌瀟瀟捕頭示警有功，且，狩獵隊陳雲溪捕頭等人覆滅的消息，也是二位捕頭冒險從天門峽谷帶了回來，本官言出必踐，給予你們二人，一人一個二等功！」
「此次，大家守城有功，負責城牆的捕頭，擊退綠僵有功，一人記一次二等功。」
陸凡倒手指頭計算著，然後發現自己和師父竟然已經湊夠了三個二等功，擁有了申請郡府衛捕營進修的資格。
沉重的心情，總算映射進明媚的陽光。
如果是按部就班的話，至少要幾年時間才能夠積累出足夠的功勞，換到三次二等功……
偏偏這個秋冬，灃水縣很不太平，給了二人機會。
相比陸凡此時此刻的心情，陳杰明顯不太美麗，沉聲道：
「狩獵隊全軍覆沒，本官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此事，我會親自向郡府呈報請罪，但如今縣城守衛力量單薄，人手緊缺，大家要更加謹慎小心，提高戒備，杜絕局勢惡化。」
「是！」
眾人應諾。
「白天，城防的事情交給城防營，你們都下去好好休息，晚上，我們恐怕得再守一晚上。」
「……」
不少捕快愕然抬頭，滿臉疑惑。
在他們看來，昨天晚上消滅了大量的活僵，天門峽谷這段時間應該會安靜下來，不會在有危險。
陳杰瞧出他們心中疑惑，正色補充道：
「昨天晚上，有一頭綠僵始終沒有現身，本官懷疑，這頭綠僵才是促成攻城事件的真正主腦，對方可能是正在往血僵發展的綠僵！天門峽谷曾是上古戰場，裡面活僵眾多，殭屍很可能捲土重來！大家還沒有到能夠掉以輕心的時候，回去處置好事務，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是！」
眾人恍悟應諾。
陸凡起身就走，卻被陳杰從後面叫住：
「陸捕頭，留一下，我有話說。」
陸凡頓時緊張起來。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從陳雲溪骨灰里扒拉出來的戒指。
難道……
被發現了？
陸凡面不改色地駐足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人。」
陳杰待人全部散去，這才放下端著的架子，衝著陸凡上下打量，道：「聽城頭的人匯報，衝擊城北的綠僵，是陳雲溪總捕頭？」
「是啊。」
陸凡苦笑點頭：
「要不是有神秘冒險者出手相助，屬下昨晚就死在了總捕頭手裡。」
「神秘冒險者。」
陳杰呢喃著，道：「這麼說，你不認為此人？」
「屬下一輩子沒有出過灃水縣，見到的最厲害的武者就是總捕頭，哦不，還有上回來的神捕營大人！這次馳援救下屬下的，會不會就是神捕營的哪位大人？還是，大人的人？」
陸凡故意分散陳杰注意。
後者果然上當。
神捕營。
陳家？
好像都有可能。
「不管了。」
陳杰擺擺手，心煩意亂道：
「既然對方不願意暴露身份，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們記住就好，以後看有沒有機會回報，本官讓你留下來，其實是有別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大人請說。」
陸凡坐得端正，目光清澈。
只要不提戒指，什麼都好談。
陳杰忍沉吟斟酌道：
「陳雲溪總捕頭身死，四位捕頭身亡，同時死了十位捕快，現在的灃水縣，人手緊缺……急需招人！但是眼下最緊要的是，找人頂替總捕頭的位置，本官屬意，找一個有能力有威望的人，來接下陳雲溪總捕頭的攤子。」
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凡卻故意裝傻，一臉驚恐，戰術後仰：
「大人是要重啟官方狩獵隊？」
陳杰知道他誤會了，連忙擺手解釋：
「狩獵隊的事情，暫時肯定不會上線，眼下入冬，灃水縣最大的問題是守護好城內百姓的安全，狩獵隊的事情，起碼要等到開春融雪以後。」
聞言，陸凡如釋重負，道：
「只是守護城內百姓安全的話，問題不大，只要確保有過冬的糧食柴火，不餓死人，不凍死人，不被殭屍破城。」
陳杰本來是想提議，從辭去捕頭職位的四個麾下當中挑出來一個，接任總捕頭的位置，但又不得不顧慮本土捕頭的看法——畢竟陸凡、凌瀟瀟的功勞在幾個捕頭裡面最多，治理能力也是最強的。
突然間聽到陸凡如此清晰明了地梳理出三個關竅因素，陳杰仿佛有被點撥到，到嘴邊的話頓時吞了回去：
「守護灃水縣，肯定要確保城池不被攻破，但是陸捕頭你說的餓不死人，凍不死人，是什麼意思？莫非，灃水縣的糧食、柴火，有什麼問題？」
陸凡心中一笑。
縣令大人果然上鉤。
他知道陳杰最初的想法肯定不是讓年輕稚嫩的自己出任總捕頭一職。
但！
總捕頭位置……
他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