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大醋罈子

  簡臻這次是真的又羞又囧。

  「現在不還有很多的事情嗎?怎麼能夠只談及兒女情長呢,一點正經樣子都沒有,要是你現在走出去,估計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你是代氏如今的掌權人。」簡臻並非未曾想過這個問題,只不過沉重的東西更多一些,所以覺得現在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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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亦熙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很快神色就變得無比嚴肅。

  將一雙並不算非常細軟的手握在手心,代亦熙看著那雙本該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現在布滿老繭,上面還有一些細細小小的劃痕,心中便不由得一痛。

  他自然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心上人陪自己吃苦,甚至還想要學著最為昏庸無能的帝王一樣,用儘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打造出最為舒適華麗的居所,獻出自己所能獻出的一切,將心上人好好的安置起來。

  可如今時代不一樣,亂世之中,不可能做到這一切。

  簡臻也不是他能夠圈養起來的金絲雀,若不是生錯了性別,他們二人便有可能無法站到一起,而是各自稱霸一方的梟雄,最終的勝者是誰都不一定。

  隨著代亦熙低沉的聲音緩緩說出心中的想法,簡臻難免笑了出來:「原來我在你心中有那麼高的評價,不過這世間沒有可能,如今我是女子而並非男子。」

  「所以我才該慶幸啊。」代亦熙想到這一點就樂不可支:「雖然就算你是男子,我也會喜歡你,可若是女子的話,就不會受到什麼阻力了,還能夠生一堆的崽子。」

  「我本想要在解決掉殺父之仇後,給你一個轟轟烈烈的婚禮,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別人有的最好的一切你都同樣要有,可惜如今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等我平定了這亂世,再風光娶你為妻!」

  簡臻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周邊的風聲,鳥雀聲,腳步聲以及喧譁聲,仿佛都消失殆盡。

  剩下的只有明顯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微弱而無法讓人忽略。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心跳聲變成了兩個心跳聲,並且越來越重迭,貼近。

  「你們在幹什麼!」

  溫馨又讓人怦然心動的氣氛如同遭遇重擊的玻璃一樣轟然碎裂,簡臻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消失,帶著難得的,極少出現的慌亂,看向來人。

  秦育廣站在門口,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情。

  剛才他聽人說兩人都不見了,就有些猜測,沒想到找了一圈之後,果然被他看到了這樣曖昧的一幕。

  原本代亦熙也有些慌亂,他不想要讓人認為他們之間的感情是輕浮的,不過在看到來的人是誰之後,那一點點都慌亂瞬間就不見了,不僅沒有放開簡臻,甚至還帶著炫耀意味的把人往自己懷裡摟了摟。

  簡臻哭笑不得的吐出兩個字,剛好可以詮釋現在的代亦熙:「幼稚!」

  隨後又轉向秦育廣:「這件事情還是先不要往外說比較好,目前老將軍之死又出現了新的進展,和胡瞳有些關係。」

  秦育廣心中一凌,讓自己忽視了面前景色,開始慎重的思考這些事情會引起哪些變化。

  一旦代亦熙把苗頭對準胡瞳,那麼就離真相大白不遠了,到時候誰勝誰負,是說不準的事情,如果他在關鍵的時候又投靠胡瞳,絕對能夠對整個局面產生決定性的作用。

  但目前他已經有了不那麼做的理由。

  「你們兩個人注意點,這裡雖然偏僻,但大傢伙都發現你們兩個人不見了,正準備找你們呢,要不是我攔著,現在見到你們當天化日摟抱在一起的,就不只是我一個人了。」秦育廣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兒,有酸澀也有些苦。

  不過隨即他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不該有這些情緒,於是很快就收斂了起來,腳步匆匆的離開。

  「現在你心滿意足了吧,當著別人的面宣布我們之間的關係,心情如何?」簡臻笑著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

  代亦熙有些不滿足的還是想要抱,但是簡臻卻不願意配合了:「再耽誤下去,天都要亮了,你確定要一直留在這裡,什麼事情都不做了嗎?外面說不定都要成了一團亂。」

  代亦熙挑了挑眉毛,對此毫不在意:「反正還有軍師,雖然說是勞累了一點,但我想他會明白我磨礪他的苦心的,人手方面的事情和孫驍友不也同樣都會去處理嗎?你那個兄弟易天我看了,也是一個不錯的人才,嘴皮子功夫很厲害,和誰都能有著不錯的關係,潛力很大。」

  合著繞了一圈,代亦熙竟然成為了一個很閒的人,而且似乎是要把和簡臻關係親密的都安排一些繁重的工作,易天都沒能例外。

  「大醋罈子,讓我看看那這個醋罈子是多少年的陳醋?」簡臻裝模作樣的湊上去瞧了瞧,雙手捧著代亦熙那張英氣俊秀的臉,吧唧就啃了一口,隨後猛然鬆手拍拍屁股就離開了。

  親了就跑,這樣不負責任的事代亦熙從未見過,頓時就怒了,準備把那個逃跑掉的小賊再抓回來,偷了心就想跑?世上還沒那麼便宜的事情。

  渠州某一處偏僻的院子之中,胡瞳坐在最上方的交椅上,氣質單純而又無辜,面容蒼白,唯有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深不可測。

  一人跪在他的面前,神態恭敬近乎虔誠:「已經查明,王錫才殺了馬智淵,並且現在故伎重施,把人掛在了城門處。」

  胡瞳卻並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捧著熱氣裊裊的茶杯。

  忽然開口:「胡一,你跟了我多久的時間?大概是十三年了吧。」

  「主上記得的沒錯。」但就是那麼長的一段時間,胡一至今仍然沒有看透這個少年腦海裡面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有可能現在平靜在和你說話,下一秒就讓人把你剁碎了餵狗。

  「十三年啊。」胡瞳感慨了一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你都已經跟了我那麼長的時間,對我應該是了如指掌的,但我發現我對你還是陌生的,什麼時候你有了心上人,我都不知道。」

  胡一心頭一跳,他明明隱藏的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