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很輕,首先排除地主派出來的走狗,如果是地主派出來的人,肯定會搞的雞飛狗跳,雞犬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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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茅屋外的腳步不僅輕,還有試探的感覺,說明屋外的人不了解屋內的情況,不敢貿然闖進來。
夜黑風高的夜裡,誰會來這個荒野地里的茅屋呢?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小五子已經做好了防禦姿勢,只要來人推開門,小五子會毫不客氣的一個虎撲上去,撞到對方,然後再來個三十六計跑為上計。
門被輕輕的推開了,小五子毫不含糊,雙腳用力一蹬,衝著那人就撲了過去!
可是呢,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身小力輕的小五子被那人直接抱住了,跑也跑不了,下也下不來。
二狗子立馬上來幫忙,攻擊那人的雙腿,只聽「哎呀」一聲,那人和二狗還有小五子滾成一團。
二狗子和小五子真是手腳都不含糊啊,拳打腳踢的對著那人就招呼上了,那人被打疼了,叫喊著:二狗子,小五子,別打了,別打了,是我,是我,你大哥。
小五子借著月光一看還真是大哥——徐自強。
徐自強是小五子的大哥,比小五子大十一歲,今年正好十八,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齡。
說來也怪,就這缺糧少食的年月,徐自強喝涼水都能長膘,這不到了十八歲,長得膀大腰圓的,不了解家庭背景的還以為這貨是地主家傻兒子呢。
小五子問道:大哥,這麼晚了你來這幹啥?
大哥揉揉被打疼的臉反問道:你說為啥?
二狗子把剛才沒吃完的肉往身後藏了藏,害怕被徐自強搶了去。
小五子繼續問道:這事你咋知道的?
徐自強也不搭理,從地上褲腿里拿了一塊大肉,狠狠地咬下一口,邊吃邊說:我餓的受不了了,就想去偷紅薯,正好碰上往家跑的蠅子他弟,我就把他攔了下來,一開始啥也不說,讓我對著他屁股踹了兩腳,啥都給我說了。
說著話,徐自強四處尋摸著,問道:雞蛋呢,不是說還有兩袖筒雞蛋嗎?
玉蘭從黝黑的角落裡小聲回答道:小五哥沒回來之前,雞蛋就被我們分吃完了。
徐自強不知道角落裡還要一個人,突然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嚇的渾身一激靈——媽呀的叫了一聲,手裡的肉差點沒掉地上。
玉蘭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惹的小五子和二狗一陣好笑。
幾人吃的心滿意足之後,還剩下一褲腿的大肉。
這些肉是不能帶回家的,太危險了,一旦被地主發現了,輕者一頓皮開肉綻的毒打,重者可能小命都沒了。
小五子決定就在茅屋裡挖個洞,用茅草把肉包好,埋在洞裡,上面壓著石頭,明天晚上四人再來吃。
商量好之後,四人趕忙趁著月光,回到了家裡。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小五子還沒起床。
昨天晚上熬夜太晚,小小年紀受不了。反正家裡有活也用不著他,正好可以睡到自然醒。
正在睡夢中的小五子,被一陣嘈雜的叫喊聲驚醒了。
叫喊聲來自玉蘭和二狗:五子哥,五子哥,不好了,不好了,你大哥被地主抓起來了,正在村東頭打麥場挨打呢。
小五子一個激靈,從夢中翻身爬起,腦子裡第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會抓我哥呢?要抓也是抓我啊,雞蛋是我偷的,肉也是我偷的,怎麼會抓我哥呢?
容不得細想,小五子光著腳和玉蘭、二狗就往村東頭打麥場跑去,只能到了地方才知道原由了。
村東頭的打麥場,是整個村子最大的空地,留出來就是為了小麥收割之後碾壓小麥用的,打麥場周邊長著很多粗壯的楊樹,每到夏季時候,很多人都會端著飯碗到打麥場來吃飯,乘涼。
此時的徐自強就被捆綁在一棵大楊樹上,耷拉著頭,腳旁邊扔著兩塊肉。身上破舊的衣裳被皮鞭抽爛了,血順著被抽爛的衣裳,顯得更加恐怖瘮人。
小五子環顧四周,看到了二哥,三哥,四哥,還有爹和娘,他們都是耷拉著頭,一臉的無助。
馬大仲揚手朝著徐自強又是一皮鞭子,徐自強一聲悽厲的慘叫,讓圍觀的人不由得心頭一緊,倒吸一口涼氣——「嘶~」。
小五子大喝一聲:助手,別打我哥。
二哥徐大力想去阻攔小五子,可是已經晚了,小五子已經衝進打麥場中間,走到了馬大仲面前。
馬大仲看著小五子不屑得嘲諷道:咋?你老徐家沒人啦,輪到你這個小不點露頭了,在我沒有發火之前,你趕緊給我滾一邊子去。
小五子裝做一無所知繼續問道:你為啥打我大哥?
馬大仲揚揚手裡的皮鞭,指指徐自強腳下的肉說:為什麼打他?因為他把我最心愛的黑子給吃了,王八蛋,他殺了我的狗,我就殺了他來償命,一命換一命,很公道吧。
此時輪到小五子發蒙了,昨天偷的是大肉啊,怎麼這會兒說大哥吃了他的狗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