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微微一晃，在雪夜中逐漸清晰。
那是一名中年人，長相很普通，屬於泯然眾人矣的那種類型。
黑衣籠罩全身，體型中等，在夜色的掩映下很容易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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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處佩戴著一枚紅色紋章，看起來像是某種花，花瓣如絲，向著四周張開彎曲。
呂無為出現在方凌身旁，目光一掃，臉色陡然凝重「這是……」
「黃泉閣的人。」
吳道德緩緩走出，接腔道「紋章是曼珠花，據說是開在黃泉上的花，那是黃泉閣的標誌。」
「吳院長對我們很了解啊，上次被吳老打傷的兩位同伴，托我向您問好。」
中年人微微躬身，優雅地說道「在下伍瑜，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方凌眯了眯眼，對方不過是通法境修為，自己三個人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把他按在地上錘，卻毫無懼色。
這不是膽色問題，而是眼界。
見多了真正的強者，面對低層次的武者自然不會有感覺。
看來中州的武者，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強啊……
「來此有何貴幹？」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既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自己也不好先錘他。
伍瑜取出一枚儲物戒，在掌中把玩「這次來，主要是想讓方院長幫我們黃泉閣試一試手。」
「試手？和你打嗎？」
方凌捏了捏拳頭，忽然用力一蹬，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衝出，身後帶起一條長長的雪線。
伍瑜壓根沒料到方凌話還沒說完就動手，硬生生挨上勢大力沉的一拳，在雪地上翻滾，撞在樹幹上，震落大片積雪。
下一刻，他蹭地起身，咳出兩口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方凌「你的修為……你已經通法境了？！」
一拳便將自己重傷，這傢伙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修為了？
幾個月前不是才剛合脈境嗎？
方凌歪了歪腦袋，嘴角勾起「沒有啊，可能是你太弱了吧。」
蝦仁豬心！
媽的，讓你丫的在我面前裝，抽不死你！
伍瑜臉色黑了黑，卻沒有反駁，而是飛快地在儲物戒上一抹「自然不是和我打，這才是方院長你的對手。」
一道身影從儲物戒中飛出，落在雪地上，靜靜地站著。
方凌看見對方的長相，瞳孔猛縮。
「方仲？！」
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早已被自己斬殺的方家天選之人，方仲！
伍瑜抹去嘴角鮮血，咧嘴笑道「我們給他做了一點改裝，想必方院長應該很熟悉此人，那就幫我們測試一下他的戰力吧。」
說罷，整個人飛身後退，站在樹林的邊緣處，明顯是在警惕幾人。
方凌看著那張鐵青色的臉，很確定站在自己眼前的，還是那具屍體。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
黃泉閣的人到底對方仲的屍體做了什麼？
就在此時，方仲忽然身子一抖，雙眼猛地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珠毫無神采，宛如一灘死寂的湖水。
然而他的身體卻是直接行動起來，大步衝到方凌身前，舉拳便轟。
方凌有心試個究竟，雙臂交疊，擋下這一拳。
砰！
一聲悶響過後，方凌連退三步，方仲卻是被反震給震得退出數丈遠。
看起來似乎是方凌占了上風，但不管是他，還是呂無為吳道德，都露出驚駭的神色。
不僅僅是因為方仲的屍體能夠戰鬥，九州大陸上奇人無數，能夠御使屍體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對方居然能夠將自己擊退三步，這說明它的力量至少也有通法境。
自從開闢經脈成功以後，方凌如今已經修煉到了合脈境巔峰，只差一柄靈劍就可以抵達通法境。
可方仲死的時候才什麼境界？
先天三重天！
和如今的自己差了不知道多少重境界，只是被黃泉閣偷走一段時間，現在就擁有通法境的力量了？
這特麼也太扯淡了吧！
不遠處，伍瑜發出歡呼聲「蕪湖！就是這樣，我們的研究果然成功了！」
說罷，他看向方凌，目光滿是探究的意味「不知道方院長身上，又有多少秘密可以發掘呢？」
呂無為嘖了一聲「噁心的臭蟲，只知道搞這些邪門歪道的東西。」
「黃泉閣畢竟是魔道宗門，研究屍體在他們眼中才是正業。」
吳道德忍不住接腔道，繼而又皺眉道「這幫傢伙可能是研究方仲屍體，發現天選之人的特殊，現在又拿來試探方凌的實力，多半是盯上他了。」
兩人在大陸上混跡多年，都是人精，輕易就猜出了黃泉閣此行的目的。
以方仲屍體為試探，實驗的同時還能看看方凌究竟有哪些特殊的地方。
「試探我嗎？」
方凌握緊拳頭，心中有些惱火「那就得看你們夠不夠勁了！」
說罷，雙腿一彈，再度衝上，與方仲赤手空拳交戰。
沒有使用任何武技，戰鬥拳拳到肉，每一拳都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力量。
即便方仲已經成了屍體，甚至連皮膚都被改造得如精鐵般堅硬，但依舊擋不住如今的方凌，很快便被錘得癱倒在地。
方凌高高躍起，藉助下落的力量，猛地一腳踩下，直接將其轟出一灘血泥。
隨手潑灑出幾道真氣，盪開飛濺的血泥，他看向前方，目光冰冷「現在，該輪到你了。」
戰鬥結束得太快，伍瑜臉上興奮的神情還未完全褪去，便迎來了方凌的問責。
他舔了舔嘴唇，乾笑道「方院長實力果然不同凡響，今日是我等冒犯了，先告辭了。」
媽的，還以為這幫傢伙改造出來的玩意兒能撐一會兒，結果眨眼就被打爆了，這他媽不是坑老子嗎？
早就說這幫混球不懷好意！
「想走？」
方凌目光一凜，起身便想追出去，然而腳步一頓，仰頭看向天空。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勢落下，雪夜中，血紅色衣袍獵獵起舞，狂暴嗜血的氣息奔涌而至，仿佛能看見血河從天而落。
與此同時，吳道德渾濁的眼珠中精光四射，佝僂的身軀變得筆直，威勢狂涌，與之針鋒相對。
「黃泉閣的神通境武者，血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