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方凌並不知曉，這股氣息來源何方，但他能感知到對方那種橫壓世間的無敵之感。
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的存在，能夠抵禦對方。
就算是神秘男人也不行，至少……現在的劍仙不行。
更不用說他了！
必須要離開這裡！
方凌絲毫不懷疑，等那股氣息落下，自己必然會變成這片純白空間中的一堆齏粉。
但是要怎麼樣才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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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手指頭都沒法動彈，這片空間本就是天道塔用來壓制被鎮壓的存在，那股重壓一刻不曾鬆懈。
方凌緊咬後槽牙，心中發狠，陡然運轉起了體內剛剛凝聚而成的劍元。
外部的重壓，並沒有影響到體內劍元的運轉。
轟隆隆！
隨著他運轉速度加快，奔流的劍元在經脈中，形成了奔騰的大河，不斷地刺激著他的身軀，試圖激發力量，從這片空間中脫離。
可不管他如何運轉劍元，身軀仿佛失去了控制。
或者說，這雙重的威懾下，身軀已經不再有任何的行動能力。
「難道自己就要死在這兒嗎？」
方凌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渡過難關，結果居然要死在天道塔里？
就在這時，一道嘶啞宛如砂礫摩擦的聲音，忽然響起「……劍眼訣……以天道塔之力為基，劍道為源……藏世界於眼中。」
方凌心中一凜，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猛地落在玄海劍主身上！
「前輩，這是脫離此地的辦法嗎？」他艱難地開口道。
玄海劍主的身軀並沒有動作，但一股意念卻忽然落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首當其衝，便是兩句總綱。
劍眼訣！
以天道之力為基，劍道為源，藏道於眼！
觀世間千萬，納須彌於芥子，可觀大千世界！
其後，密密麻麻的法訣描述，沖得方凌眼前陣陣發黑，差點直接一頭栽倒下去。
足足數息時間後，他才緩過勁來，心中滿是震撼。
如果這法訣是真的，劍眼訣大成，自己眼中將可以造就一個大千世界！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法訣的想像！
但其修煉的難度，也遠遠超出了想像。
光是修煉到第一個境界，便需要尋找到一條道規，用來完善劍眼訣。
而此後同樣需要找尋到神物之眼，作為劍眼訣的承載！
想想自己費勁千辛萬苦，才好不容易找到一條金之道規，便能看出來這道法決修煉起來到底多艱難。
雖然如此，可它入門卻並不麻煩。
方凌飛快地瀏覽了一遍，發現自己只需要將劍道之力，與之前天道塔的力量匯聚在一起，按照法訣上的內容進行運轉，便可以獲得入門級的劍痕。
而這入門級的劍眼，便已經具有極其強悍的效果。
破障，驅妄，解陣，化力！
方凌並不知道，劍眼訣到底對這股力量有沒有效果。
但是就算沒有效果，他也必須要嘗試一下。
原地等死，並非是自己的作風！
他在心中衝著玄海默默道謝「多謝玄海前輩，若是晚輩能逃出去，日後定將前輩骨骸取出安葬！」
玄海似乎是聽到了方凌的心聲，一直擺在膝上的右手，微微晃了晃，似乎是在示意他不要浪費時間，趕緊離開。
空中，那股威嚴的氣息越來越近，讓人甚至都生出了一股渺小。
方凌飛快地按照劍眼訣的法決，運轉劍氣，催動著自己的劍道修為與天道塔之力在眼中融匯。
玄海似乎看了他一眼，一股難以形容的奧義，以難以察覺的姿態，湧入了方凌的體內。
而他沒有任何察覺。
嗡！
隨著一聲輕吟，方凌只感覺眼中陡然升騰起一股奇特的力量。
這股力量並不如何強橫，但卻充滿了讓人難以形容的玄妙之意，好似深夜觀星，看大千世界三千，體悟人間至理之感。
也是在這股力量出現的瞬間，方凌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動了！
轟！
還不等他仔細感受這股力量，那道威嚴的氣息，轟然落下。
整片純白空間，瞬間變得模糊起來，空氣不斷地震盪，陣陣波紋在空中迴蕩，擴散。
噗！
方凌眼眸一縮，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接倒飛而出，剎那間便衝出了天道塔。
臨離開的最後一瞬，他透過如凋零花瓣的血花，隱約看見那片純白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眼球。
盤膝而坐的玄海劍皇，正緩緩抬頭，直視著那枚眼球。
不知為何，他隱約感覺，玄海劍皇似乎在笑，好像……很欣慰。
下一秒，方凌便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清醒過來，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蒹葭前輩？」他試探性地喊道。
蒹葭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我在你旁邊。」
方凌頓時鬆了口氣，心中有些困惑「前輩，是天道塔出了什麼問題嗎？為何周圍一點光亮都沒有？」
之前進入這片空間，儘管四周都是一片黑暗，但以天道塔為中心的這片廣場，始終散發著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幽光，保持著可視度。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點光都沒有。
蒹葭沉默了片刻，有些猶豫道「不是天道塔出了問題，是你的眼睛。」
方凌心頭一震，連忙舉起手臂在眼前揮了揮，甚至摸到了自己的眼睛。
按理來說，就算是黑暗，也應該能看見一點輪廓。
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方凌怔了怔，有些不敢確定「我……瞎了？」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的。」蒹葭無奈道。
她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方凌居然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逃出天道塔。
「你的眼睛，現在有兩股力量正在融合，應該是天道塔之力與你本身的劍道境界力量，等它們完全融合應該就可以復明。」蒹葭寬慰道，「只是這個過程我不知道要多久。」
方凌感受了一下，目前這兩股力量正處於一個緩慢的融合期，但具體需要多長時間，他自己也沒法確定。
或許下一秒，或許一年，或許是永遠。
當然永遠不太可能，玄海劍皇這種天才人物，沒可能會把法訣給一個要失明一輩子的人。
「就當……最近鍛鍊一下自己的感知吧。」
方凌如是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