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著紫雲令,方凌在凌空舟上的消費一切免單,包括船票在內。
不過他並沒急著進入房間,反而是站在甲板上,遙望著下方的無邊雲海,回顧著自己這些日子來的經歷。
自從當年在雲陽宗出現過一次意外以後,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隨時進行復盤,並且改進。 ✳✮
武者的世界分外殘酷,容不得疏忽。
不管是被上百位武者追殺,亦或者是面對一整支黑龍軍,到最後追查神秘的黑衣女人,面對雲夢閣閣老。
這些事情,但凡換一個普通的武者,肯定就撐不住。
被追殺的時候……不,興許連武技都搶不到手!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要怪自己太強了,搶到了武技,所以才引起後面的事情?
方凌愣了愣,低聲感慨道「沒想到啊……居然會是因為我自己太厲害了,這可真是件麻煩事啊。」
神秘男人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小子,其他的我說不好,但你不要臉的程度,在我所見之人中能排上前三。」
「才前三?不行,我是個有上進心的人,事事都要爭第一!」
「呵呵……那你繼續努力吧。」
神秘男人頓了頓,忽然有些疑惑道「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什麼事?」
「你為什麼會殺那麼多人?」
方凌愣了愣,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前輩是在說那些黑龍軍嗎?」
「不是他們,而是在你遇到我之前。」神秘男人聲音有些古怪,「你難道沒有發現,你如今的殺氣越來越重了嗎?」
殺氣重?
方凌眉頭緊皺「前輩,我以為身為武者,殺氣重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屁話!真正強大的武者,是可以控制殺氣的。」神秘男人道,「你現在的殺氣幾乎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只要持劍就會自然流露,當初你在雲陽宗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殺這麼多人?」
「我在雲陽宗……」
方凌一時間有些出神,半晌忽然臉色驟變。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記不清在雲陽宗時的事情了!
為什麼會這樣?
那些模糊的記憶,就像是隔窗看雨,遠處的一切都仿佛朦朧的墨塊,只能看到一個大概。
自己到底在雲陽宗里,經歷了些什麼?
神秘男人察覺到方凌的異樣,又問了他一些問題,方凌一個都答不上來。
不管是在雲陽宗時用什麼武器,學會了什麼,亦或者是平日在雲陽宗幹些什麼,方凌都只能說個大概。
但只要一說到具體的事情上面,他就直接啞口無言了。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每一次對敵,出手必然是最狠辣的招式,有時候寧願拼個同歸於盡都要和對方互換。」神秘男人顯得有些憂心忡忡,「所以我才會覺得奇怪,沒有專門經受過殺人訓練的人,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方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這個發現宛如陰影籠罩在心頭。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離開雲陽宗時的落魄,又是為什麼會離開雲陽宗。
包括後來的一切,都印在腦海里。
但是只要繼續往前回想,那所有的一切便如被糊掉的水墨畫,只能看個大概。
少有的一些清晰片段,也不過是日常生活的碎片罷了。
說起來,他當年到底為什麼會進入雲陽宗?
方凌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加入雲陽宗是為了給妹妹換取藥材。
但云陽宗不過是東山城外的一個小宗門,靈石本就不多,赤煉花價格高昂,宗門根本負擔不起才對!
同時自己在宗門內部本該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但他的回憶中,卻從來沒有關於宗門長輩的關懷。
有的只是一些感覺,冰冷,血腥,殘酷,一次又一次的訓練。
無數的碎片,構築了這樣一段蒙蔽他的記憶。
現在仔細一回想,處處都是不合理的地方!
方凌意識到,自己在雲陽宗的時候,恐怕並不是那麼簡單的經歷……
「看來得找時間回雲陽宗一趟了……」
無數的謎題縈繞在心頭,他迫切地想要將其解答。
但還不是時候,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雲陽宗的宗主很強。
憑著僅剩的一點感覺,他很肯定,即便是現在的自己,面對雲陽宗宗主也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這也是一個極其割裂的地方。
一個小宗門,哪兒冒出來這麼強的高手?
沉吟片刻後,他沒能想出來個究竟,只好回到房間中,盤膝開始修煉。
不管怎麼樣,唯有自身強大,才可以應對任何局面。
這一次,他開始有意識地在修煉過程中,感受自己的殺氣。
神秘男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方凌聽出來了,現在這種狀況並不好。
想想也是,如果連殺氣都控制不住,那自己和殺人狂又有什麼區別?
凌空舟穿行在雲間,很快便來到了一片荒野上。
此地位於燕國與帝都的交接之處,屬於三不管地帶。
嗖!
遙遠的雲層中,伴隨著陣陣破空聲,一個黑點逐漸放大。
那是一根通體純黑的玄鐵箭。
只見它劃破雲層,於烈陽下掠過,飛臨凌空舟外。
以精準無比的角度,射入了一處房間的窗戶中。
距離凌空舟的約莫數十里外,一艘小型的凌空舟上。
黑衣人放下手中的弓箭,拿起身旁的傳音玉石,沉聲道「已精準射中目標,請速度確定目標生死。」
說完,他開始收拾長弓。
他很自信,只要是自己動手的目標,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傳音玉石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驚恐萬分的聲音響起「啊……什麼,你怎麼沒死?」
黑衣人猛地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傳音玉石。
那個小子,居然沒死?
他逃過了我的千里追命箭?!
房間內,進房查看的武者滿眼驚恐,倒在地上,頭顱破裂,已然活不成了。
方凌則是看著凌空漂浮在面前的玄鐵箭,興致盎然。
「前輩,這就是你說的,金之道規的力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