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易縣以西數十里處。
牛賁風塵僕僕，帶著一千先鋒騎兵抵達。
「大帥，大軍已在路上。」
李殷點點頭，指向遠處的山脈道。
「你瞧，飛狐口方向是不是有些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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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賁表情凝重，遙望片刻後道。
「的確，能看見許多炊煙，時不時也會驚動飛鳥，應該有不少人在那一帶活動。」
李殷頷首，眉宇間滿是憂愁。
「打探消息的斥候還沒回來，也不知道飛狐口是什麼情況，更沒有藏鋒的消息。」
牛賁欲言又止。
憋了片刻後，他忍不住道。
「大帥，我覺得，藏鋒未必會輸。」
李殷看了他一眼，搖頭道。
「我知道，你和他並肩作戰，對他的軍事能力極為推崇，但……
飛狐口地勢險要，蔚州軍也不是善茬，其將名叫郭豐，號稱郭子儀第二，是個有水平的。
藏鋒又只帶著一群新兵，實在是……」
說到這裡，李殷嘆了口氣。
「唉，並非我信不過他，只是身為一鎮節度使，不得不防。」
牛賁點頭，表示理解。
又有些疑惑道。
「大帥，你為何不穿甲？萬一真有契丹人，豈不危險？」
李殷苦笑兩聲，只說待會兒就穿。
等打發走牛賁。
李殷仿佛虛脫一般，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不是不穿甲。
而是最近幾個月來，越來越體虛無力。
到現在，穿上二、三十斤的鐵甲，對他來說已經極為吃力了。
「我怕是，時日無多了。」
李殷無奈嘆氣。
正在這時，一碗香噴噴的濃湯送到嘴邊。
是李織煙親手捧來的。
李殷頓感欣慰，喝了好幾大口。
突然，他意識到不對勁。
「嗯？我不是讓你返回安喜嗎？你怎麼還在軍中？」
李織煙嘿嘿一笑。
「我若走了，誰來照顧阿爹？」
李殷頓時大怒！
「胡鬧！要打仗了，你個女兒家家，如何能在軍營里待著？
回去，快回去！我身邊有甲士數千，不需要你的照顧。」
李織煙撇撇嘴，卻不肯走。
李殷生了半天氣，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默許了。
「阿爹，李銳真的輸了，把敵軍引來了嗎？」
「不知，消息還在打探中。」
「可阿爹不是常說，李銳有名將之姿，名將也會犯這麼大錯誤？」
「呵，誰不犯錯誤？所謂名將，也需要成長，也需要從失敗中汲取教訓。」
「那，孫武、吳起、韓信、李靖這些歷史上的名將呢？他們好像從沒打過敗仗。」
李殷頓時笑了。
「你個傻丫頭，那些都是幾百年難得一遇的人物，李銳又不是……」
話沒說完。
李殷便卡殼了。
好像……還真不一定！
至少到現在為止，李銳還沒輸過。
這時。
羅允恢滿頭大汗趕來。
「大帥，第一批糧草已經調集過來了，第二批裝了車，第三批也在籌措之中。」
他本來是來稟報一下糧草的情況。
結果剛說完。
李殷便抬頭問他。
「你說，李銳有沒有可能是孫武、吳起、韓信、李靖這樣，未嘗敗績的千古名將？」
羅允恢一呆，直接懵了！
「啊！？」
他知道李殷很看好李銳。
但是不是有點太看好了！？
那四個都是什麼人吶？
李銳也配跟他們相提並論！？
孫武，兵家之祖，兵聖！
一本《孫子兵法》，到現在仍然是所有將領的必修課。
吳起，兵家亞聖！
一本《吳子兵法》，同樣是兵家將領必讀之書。
韓信，國士無雙，兵仙！
當年大漢之天下，幾乎有一半都是韓信打下來的。
單論軍事才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李靖，大唐軍神，一生未逢敗績！
大唐近三百年來，軍事造詣無人出其右。
這四位響噹噹的名號。
也是李銳能碰瓷的？
羅允恢白眼一翻。
「大帥若覺得李銳是那般人物，不妨也誇我兩句。
他是孫武、吳起，我就是伍子胥、晏嬰。
他是韓信，我就是蕭何、張良。
他是李靖，那我得是房玄齡、杜如晦！」
這幾個人，都是同時代的頂級文臣，名留千古的人物。
李殷也翻了個白眼，不再言語。
李織煙則嫌棄道。
「羅叔你也不害臊，你哪裡比得過那些大賢？」
羅允恢兩眼一瞪。
「我害臊，看他李銳害不害臊？」
三人正交談著。
牛賁騎馬趕來，沉聲大喝道。
「斥候來報，飛狐口有大量人煙，恐怕得有一萬多人！」
聞言。
李殷三人頓時臉色大變！
羅允恢驚駭大叫。
「一萬多人！？哪來的這麼多？蔚州軍一共也沒有萬人吧？」
牛賁下了馬，沉聲道。
「斥候怕被發現，只敢遠距離打探，人數絕對有萬人以上，並且還在不斷增加。」
聞言。
李殷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一萬多人……
即便把義武軍所有兵員都調過來，恐怕也為時已晚。
羅允恢更是急得頭暈目眩！
嘴上不斷問候著李銳。
李織煙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她不再開口，害怕影響到父親的決策。
然而。
牛賁表情卻一歪，撓頭道。
「不過，斥候還說，這些人中有不少的婦女孩童，看起來像平民。」
此話一出。
幾人都是一愣。
婦女？
孩童？
平民？
羅允恢和李殷面面相覷。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情況？」
牛賁搖頭。
「不知，目前只探到了這些。」
李殷眉頭緊鎖，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平民堵在飛狐口？
那地方不是易守難攻的關隘嗎？
正當眾人滿臉茫然之際。
兩個騎將拍馬趕來。
還未抵達，一個黑臉大漢便大聲道。
「大帥，我是李右廂麾下，光復軍第六指揮使趙匡胤。」
李殷幾人眼前一亮。
「讓他過來。」
趙匡胤把馬和武器交給侍衛，又接受了搜查，這才上前單膝跪地。
「標下見過大帥！」
李殷抬手道。
「起來，李銳呢？現在何處？」
趙匡胤起身道。
「將軍應該還在蔚縣斷後。」
說完這句話，趙匡胤便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李殷微微張著嘴，表情似乎有些呆滯。
牛賁眉頭一挑，目露欣喜。
羅允恢則瞠目結舌！
良久，他錯愕道。
「在哪斷後？你再說一遍！」
趙匡胤不解，重新稟報導。
「在蔚州蔚縣，哦，就是蔚州軍的大本營，有地圖嗎？我指給你們看。」
聞言。
羅允恢頓時滿頭黑線！
「不用！我便是再不懂軍事，也知道蔚縣在哪。
但是，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在蔚縣斷後？
你們……把蔚縣打下來了？蔚州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