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允恢直接一個大跳!
堂堂義武軍藩鎮,文官之首!
此刻全然不顧體面與禮節。
竟然大手一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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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是從李殷手裡,把易州刺史的公文給搶了過去!
羅允恢瞪大眼睛,快速閱讀著公文內容。
其他人紛紛擠作一團,試圖看清公文里到底寫了什麼?
李銳怎麼就帶兵攻打蔚州了!?
要知道。
義武軍下轄兩州之地,易州和定州。
由於丟失燕雲,義武軍的東北方,全部暴露在契丹視野之中。
又因為東北方無險可守,一片平原。
所以,義武軍的絕大部分兵力,全都駐守在東北。
與之相比。
義武軍的西北方,也就是蔚州之地。
它與易州、定州之間,相隔著茫茫太行山。
大軍不好行進,糧草也不好運輸,騎兵更是不好通行。
故而,契丹基本不會從蔚州進攻。
義武軍也沒有必要在西北方儲備兵力。
可現在呢?
易州刺史說,李銳居然攻打蔚州!
勝了,那還好說。
萬一敗了呢?
蔚州軍會不會報復?
契丹人會不會趁機兵出飛狐口?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要了老命了!
那地方,沒兵防守啊!
一旦讓對方進入易州地界,釀成的災禍無法計量!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羅允恢看完易州刺史的公文,頓時大怒道。
「李銳簡直是胡鬧!!」
公文上,易州刺史寫的很清楚。
有人看到光復軍沿著太行山腳,往北方行軍。
而且飛狐口方向,還傳來了好幾天的戰鼓之聲。
這已經擺明了。
絕對是李銳在進攻飛狐口,攻打蔚州!
易州刺史也狠狠吃了一驚,連忙給李殷寫了公文。
詢問一下,這到底是朝廷的命令,還是節帥的戰略?
其他人也看完了公文。
頓時一陣氣憤與後怕。
這樣擅自調兵,越境挑戰。
不是無法無天,又是什麼!?
萬一敗了。
導致蔚州軍或者契丹人,乘勝追擊,兵出飛狐口。
那可怎麼辦!?
從東北方調兵回援,又如何來得及?
羅允恢和一眾文武,紛紛大罵!
強烈譴責李銳的行為!
此時此刻。
就連牛賁也不好為李銳辯解。
他倒是相信李銳,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既然攻打飛狐口,就肯定有所謀劃。
但這件事屬實違背常理。
牛賁就算想辯解,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李織煙看著羅允恢不斷大罵,心中也逐漸明白,李銳的行為很不妥當。
她微微皺眉,抿著紅唇。
原本心中對李銳的印象,頓時跌了好幾分!
之前聽聞李銳在戰場上的功績,又聽說了李銳在汴梁所作的詩詞。
李織煙很驚奇。
原來父親手下,還有這樣的文武之才。
等到了前幾天。
在博陵縣見識到百姓安居樂業,孩童嬉笑田畝的美好景象後。
李織煙頓時覺得。
李銳這個人,簡直就是完美的夫君人選!
她的心態,也從驚奇,變成了愛慕。
但誰能想到?
這才過去了幾天時間,李銳就闖下這麼大的禍!
搞得羅叔破口大罵。
李織煙咬著唇,看了眼父親的臉色。
果不其然。
即便平常對李銳讚不絕口的父親,此刻也臉色陰沉。
見狀,李織煙在心中連連搖頭。
看樣子,李銳並不像想像中的那樣完美。
這時。
羅允恢罵了一陣,趕緊提醒道。
「大帥,要立刻調兵,增強飛狐口防禦!」
李殷重重點頭。
羅允恢又快速道。
「派出眼線,打探蔚州動向,同時,尋找李銳,勒令他立刻帶兵回返!」
李殷再次點頭。
「此事交給你,快去做!」
「喏!」
牛賁見狀,心中也擔心李銳的安危。
本打算將打探消息的活攬到自己手中。
結果李殷先看了他一眼。
「你馬上返回安喜,調六千左廂馬步軍來。」
牛賁表情嚴肅,正欲唱喏。
突然。
趙普躬身道。
「大帥,不必興師動眾,會無事的。」
聞言。
羅允恢指著他,大怒道。
「你休要再替李銳說話!此乃軍國大事,一旦釀成禍患,整個易州都有傾覆之危!
你一個小小縣丞,無權插手此事!況且,你還是李銳親自提拔上來的,理應避嫌!」
被藩鎮長史這樣訓斥。
尋常小小縣丞,恐怕早就大汗淋漓,磕頭謝罪了。
但趙普依舊平靜,不卑不亢道。
「羅長史,你們所慮,無非是萬一我家將軍敗了,蔚州軍乘勝追擊,給易州帶來兵禍而已。」
羅允恢氣道。
「什麼叫而已?易州遭兵禍,勢必要調兵防禦,拆東牆補西牆。
倘若契丹人趁機從東方進攻,和蔚州兩面夾擊,屆時莫說易州,定州也要陷落!」
羅允恢氣勢洶洶。
趙普反而一笑。
「羅長史此言差矣,你的所有觀點,都建立在我家將軍兵敗的前提下。」
羅允恢頓時冷笑。
「哦?難不成你以為李銳會勝?」
趙普揚起頭,沒有說話,但自信的模樣說明了一切。
見狀,羅允恢都氣笑了!
「你還真相信李銳能勝?他拿什麼勝?
飛狐口天險,守軍以一當百。
更何況還有數千蔚州軍支援,沒有個幾萬人,如何打得下來?」
說著,羅允恢更加激動。
他拍了拍桌子,繼而又指向外面的校場。
「趙縣丞,莫非你已經忘了,咱們在哪裡了嗎?
這是新兵軍營!新兵!!李銳才訓練了三個月不到的新兵!」
話說到這個份上,羅允恢已經沒話講了。
荒誕!
太荒誕了!
帶著訓練了不足三個月的新兵,去進攻占據雄關天險的蔚州。
這種事,只有瘋子才幹得出來!
羅允恢深吸一口氣,不再和趙普爭辯。
他沉聲道。
「大帥,還請快速差人探查,同時調兵防禦,若晚一步,恐怕不容樂觀。」
李殷聽了許久,哪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即便他十分欣賞李銳。
此刻也覺得李銳有些自負了!
「就按剛剛說的辦!」
趙普張了張嘴,卻止住了繼續阻攔的心思。
他明白,自己一個小小縣丞,確實沒什麼話語權。
只是,義武軍這麼興師動眾。
如果被東北方向的契丹人打探到了,會不會引起什麼連鎖反應?
趙普搖搖頭,不得而知。
但不能不防。
他出了軍營,馬上叫人去博陵縣。
「通知主母,請她帶著諸位夫人們,提前準備好車駕,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