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辟塵可是我的好友啊!
骨劫的修行日深,顧望舒體內日夜撕扯的衝突感,也愈發的熾烈尖銳。
時時刻刻都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厭離感,冥冥中的感覺在勸他該就此停手了。
可那夜綰綰所說練功都是用痛苦熬出來的話語,卻像一根釘子,死死釘住了他搖搖欲墜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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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魄在日復一日的捶打中愈發剛猛,如鋼鑄銅澆,行走坐臥間,就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氣息熱浪。
「小望舒快歇歇,讓奴家給你擦擦汗。」
幻媚娘子聞采婷柔聲說著,玉手一抬便止住了魔仆揮棒的敲打動作,扭著水蛇般的腰肢款款上前,抬起手中散著甜膩香氣的手帕。
少年突然冷峻地轉過頭,一股烈日般陽剛的氣息撲面而來,竟壓得她呼吸一窒。
十六歲的少年身姿挺拔,已經比她足足高出兩個頭還多。
精鋼鍛鑄古銅色的肌體上,線條就像是刀劈斧砍出來的一般,顆顆晶亮的汗珠順著肌肉緩緩滾落。
聞采婷身子驀地酥軟下來,下意識抿著紅唇,雙腿不自覺地夾緊。
她盛雪白皙的腮畔忽然惹上桃紅,原本勾魂的媚眼水汽氤氳,眸子流轉間,仿佛有無
限的水意波盪。
「奴——奴家改目再來!」
說完她便輕飄飄地扭著腰肢快步離開,望舒轉身看著已經被迷的神魂傾倒的魔仆們。
他腳下毫不留情地碾過香帕,周身的汗水竟隱隱蒸騰成淡淡的白汽,混著灼人的火氣。
他感受著骨髓深處翻湧的撕裂劇痛,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繼續!」
明明只是陰癸派里無人問津的邊緣棄子,這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與凶厲。
魔仆們被他眼中的煞氣懾住,竟不由自主地重新舉起鐵棒,一下下重重捶打在他背上。
皮肉間的陽氣早已充盈到滿溢,隨著鐵棒的震盪侵入骨髓,與那股與生俱來的清涼陰寒之氣瘋狂廝殺,爭鬥不休。
他體外不顯,體內卻已是寸寸撕裂,又被磅礴的陽氣修復。
撕裂又重生,循環往復,仿佛無休無止。
他的身體就是一座劇烈燃燒卻被緊緊閉塞的大火爐,如今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塊萬年玄
冰。
蒸汽在體內橫衝直撞卻找不到出口,只能越積越多,將痛苦推到極致。
又是半載煉獄般的煎熬,日日夜夜的痛苦,將少年性子磨得愈發冷硬如鐵,凶厲逼人。
陰癸派內門深處,往日行蹤詭秘的陰後祝玉妍端坐在主位。
綰綰垂手立在她身後,一身白衣勝雪。
兩人面前,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是洛陽幫幫主榮鳳祥的獨女榮姣姣。
榮姣姣朝著祝玉妍深施一禮,動作優雅。
她生得冰肌雪膚,年紀也不大,舉手投足的一顰一笑間,卻已帶著奪魄勾魂的風情,放眼整個江湖,也是難得一見的絕色佳麗。
「祝師,如今洛陽局勢波譎雲詭,父親實在分身乏術,特意命姣姣前來拜見您相商要事。」
榮鳳祥明面上是富甲一方的洛陽首富,實則是魔門真傳派分支老君觀的當代傳人,也就是魔門八大高手中排名第六的「妖道」辟塵。
早年他便將榮姣姣送至祝玉妍門下,名義上是拜師學藝,實際是為了鞏固老君觀與陰癸派的同盟關係。
榮姣姣雖未學得陰癸派內門的高深武學,卻成了兩派之間最重要的聯絡人。
她說話伶俐,氣場卻十分穩健:「如今南陽幫的幫主偃月刀楊鎮,與陽興會的會主季亦農,為爭奪南陽的控制權爭鬥得厲害。」
「南陽幫把持著南陽的水陸貿易命脈,勢力極大,父親希望能得到祝師的支援。」
祝玉妍聞言,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柔婉動聽,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丰姿高挑綽約的榮姣姣立刻垂下頭,原本舒展的肩頸線條忽然繃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辟塵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明知季亦農是我陰癸派的人,如今南陽派勢相爭,他卻想橫插一腳,是覺得鷸蚌相爭,該他得利了?」
祝玉妍語氣明明十分的輕柔溫和,榮姣姣聽到這話卻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
她往日裡頗深的心計,此刻半點也不敢施展出來,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祝師明鑑!絕非此意!」
「南陽幫本就是南陽第一大幫,陽興會雖聯合了湍江派等諸多小勢力,卻依舊處於下
風,根本不是楊鎮的對手。
「好在楊鎮日前南下,拜訪他的好友展子虔,短期內都無法返回南陽,如今南陽幫內,只有孟得功和范乃堂兩位高手坐鎮。」
她偷偷抬眼看到祝玉妍神色稍緩,這才敢站起身,整理裙擺嫣然笑道:「父親的意思是,他精通易容之術,可親自前去堵截楊鎮的歸路。」
「只要咱們這邊派人,除掉南陽三派四幫一會中天魁派的掌門呂重,便等於斷了楊鎮的一條臂膀。」
「此舉一來能重創楊鎮的威望,讓他在南陽的根基動搖;二來能給季亦農喘息之機,讓他趁機壯大勢力。」
「更重要的是,父親說若是能在南陽埋下一顆釘子,便等於打通了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
「日後天下局勢有變,我聖門便能占盡優勢,先天上就領先了一籌。」
祝玉妍沉吟片刻,纖白玉手微動,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她自然知道辟塵心中另有算計,但此事對陰癸派而言,確實利大於弊。
更何況陰癸派早已在襄陽布下棋子,漢水派的龍頭「雙刀」錢獨關,本就是她陰癸派的弟子。
若是能拿下南陽,與襄陽和洛陽形成三角之勢,日後陰癸派行事,便會輕鬆太多了。
「你怎麼看?」
祝玉妍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嚇得榮姣姣的身形突然僵住了。
她原來空無一人的背後傳來步履沉穩的腳步聲,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柔氣息。
陰癸派地位最高的長老,雲雨雙修辟守玄,緩步走了進來。
他明明已年近六旬,卻因保養得宜看上去不見老態,面容雍容,三縷長須垂於胸前,身著玄色長袍。
辟守玄手中正把玩著一支黃銅長簫,乍一看倒像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名門世家長者。
只是等他走近,目光落在榮姣姣玲瓏有致的背影上。
辟守玄原本溫和的眼神突然變得陰鷙,上下掃量的眼神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火熱與貪婪。
那股赤裸裸的淫邪之氣,讓榮姣姣心中浮起一陣惡寒。
她心中苦楚,卻只能強作鎮定,嬌容上卻是半點也不敢體現出來。
「哼。」
祝玉妍的一聲冷哼如同冰水澆頭,讓辟守玄立刻收斂了眼中噴薄的欲望。
他面上恢復了那副不見喜怒的模樣,朝著祝玉妍拱手道:「楊鎮此刻確實不在南陽,我前日剛收到季亦農的飛鴿傳書,此番特意從鄱陽趕回來,正是為了與宗主商議此事。」
他上前一步,手中銅蕭一轉,陰狠果決道:「既然辟塵的消息是真,且此事對我派大有裨益,那便由我親自走一趟南陽就是。」
祝玉妍先朝著臉色發白的榮姣姣點了點頭。
緊張不安的榮姣姣如蒙大赦,連忙嬌顏一展,施禮退了出去,直到走出殿門,才敢按著撲通直跳的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殿內,祝玉妍轉回目光落在辟守玄身上,語氣清冷:「榮姣姣你碰不得,老君觀目前還有大用!」
那語氣不見了嫵媚,清寒之音更是霸道至極,周身幾丈的空間仿佛突然凝固,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原本靜立一旁聽著謀劃的綰綰,臉上也露出了鄭重之色。
辟守玄迎上陰後那雙攝魂勾魄,此刻卻又冰冷無情的眸子,呼吸猛地一滯。
他輕輕一笑,面色清正的仿佛一位名士,鄭重說道:「宗主都這般說了,辟守玄豈會害得我派平白樹敵。」
「再說,辟塵可是我的多年好友,手足至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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