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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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暗。
窗簾拉了兩層，把外面傍晚的光擋得乾乾淨淨。
張衡靠著椅背坐在書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煙，菸頭的紅點在他指間一明一滅。
他沒有急著說話，也沒有看對面的人，只是低頭看著那縷煙從菸頭升起來，在暗光里慢慢散成一片薄薄的灰霧。
周錦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嘴角往下壓著，睫毛微微顫著，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
目光在房間裡來回掃了幾遍。
張衡把菸灰彈進桌上的菸灰缸里，彈完之後把煙叼回嘴裡，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你最近想離婚，是不是？」
他的語氣很平淡，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周錦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手指微微收緊，停頓了一下才開口：「我們之間早就不該繼續了。」
張衡抽了一口煙，吸進去之後一直沒吐出來。
他沒說話。
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伸手把窗簾掀開一條細縫，外面的光透進來一道細長的亮線，落在他肩頭和手腕上。
「該不該繼續不是你能決定的，」他說，「你結婚那年就知道我不會放手，現在才說這話，太晚了。」
周錦拔高聲音：「你就是個瘋子。」
張衡把窗簾合上，那道光收走了，房間重新暗下來。
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後面坐下，煙還在指間夾著。
忽然站起來走到周錦面前，彎腰低下頭湊近她，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說話的聲音放得很輕：「你要是再提離婚，我就把那件事說出去。」
周錦看著他，呼吸變快了：「那件事是哪件？」
張衡直起身，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亮了，屏幕光照著他的臉，在暗下來的房間裡顯得輪廓很深。
他調出一張截圖，然後把手機轉過來朝向她的方向，屏幕上的內容她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標題和一個縮略圖。
「路薇是你和路遠山的女兒，你說要是季婉知道了，季家知道了，還有……」
他沒說完。
周錦聲音發抖：「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
張衡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前一秒他還看著周錦滿臉厭惡，下一秒，所有情緒徹底沉下去，眼裡的平靜瞬間崩碎。
他猛地起身，動作太快，直接帶翻了椅子。
他看都沒看，大步撲了過去。
周錦整個人被他死死按在沙發上，剛想抬手阻擋，他的手已經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又狠又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周錦一口氣瞬間喘不上來，喉嚨擠出一點微弱的氣聲。
眼皮越來越沉，嘴巴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慌忙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摳進他手臂，劃出幾道紅痕。
沒用。
張衡半點沒鬆勁，反而掐得更緊了。
她下意識蹬了蹬腳，一隻拖鞋掉在地上翻了個面，另一隻還掛在腳趾上晃悠。
她的臉迅速漲紅，慢慢泛出青紫，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抓著他手腕的手也沒了力氣，只剩無力的攀附。
就在她快要暈過去的瞬間，張衡猛地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周錦瞬間脫力，軟軟靠回沙發上，頭歪在一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張衡看著她脖子上清晰的兩道紅手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喉結滾了滾，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彎腰撿起地上的拖鞋放好，扶起椅子，轉身坐回書桌前。
窗外透進一點路燈的光，屋裡安靜得可怕。
兩人誰也沒說話，空氣靜得只剩塵埃緩緩浮動的聲音。
「張衡，你是個瘋子！！！」
周錦沙啞著聲音，艱難的吐出這句話。
張衡笑笑，神色淡然，絲毫沒有差點殺人的恐慌。
「你應該問問你的女兒路薇，她請我幫她殺了一個人。」
周錦神色驟變。
……
裴姝回到家的時候，凌雲州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他沒開燈。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進來的時候，他好像還被嚇了一跳。
裴姝也被他嚇了一跳。
「幹嘛不開燈？」
「有什麼心事嗎？」
凌雲州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我？」
裴姝摸了摸臉，又照了照鏡子。
沒發現什麼異常。
「阿姝。」
「嗯，怎麼了？」
「阿姝。」
「嗯，怎麼了？」
「你說，世界上有系統嗎？」
裴姝沒說話，但她能感覺到渾身冰冷，腦子似乎宕機。
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很難看。
「應該沒有吧。」
她努力維持笑容，聲線發抖。
手指也跟著抖起來。
該死的系統，漏洞可真多啊！！！！
她想罵人。
「是麼？」
凌雲州一臉不相信。
裴姝知道，他有證據，所以才懷疑。
可任憑她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證據在哪裡。
「怎麼會忽然這麼問？」
凌雲州收回目光。
「在一個人的日記里看到過，她說她被系統綁定了，她是炮灰……」
什麼！
「什麼？？怎麼還有這東西？」
合薇是炮灰？？
那她呢？她是不是炮灰中的炮灰？
還有日記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