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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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推開家門走進去，目光淡淡掃過玄關。
地上的拖鞋依舊維持著她出門時的模樣，位置分毫未動。
凌雲州並沒有回來。
她心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疑惑，不知道男人在做什麼？
只是那份好奇，也僅僅止於表面。
她早已不會像從前那樣，追著去打聽去追問他的行蹤。
不知從何時起，一層無形的隔膜橫亘在兩人之間。
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地存在。
身份沒被拆穿之前時，她面對凌雲州，處處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一舉一動都暗自揣度，時刻繃緊心神，生怕哪裡出錯惹他生疑。
可如今，那份如履薄冰的拘謹，已經悄悄消散大半。
她換了鞋，隨手將包放在柜子上，屋內安安靜靜，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
裴姝垂了垂眼，沒有再去琢磨他的下落，轉身徑直往客廳走去。
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凌家是不會輕易接受她的，她都明白。
現在的她，只是想保住那份看上去體面的學籍罷了。
或許過了很多年以後，學校里還會有她的傳說。
畢竟建校那麼多年以來，她是第一個冒充身份走進來，還差點畢業或者成功畢業的假名媛。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輕輕一笑。
誰能想到曾在貧民窟如同下水溝里的老鼠的人，竟有一日會站在這樣的高度。
他單手撐著額角，另一隻手擱在光潔的桌面上，指節清瘦修長，手背上青筋淺淺浮起，指尖漫不經心地捏著一支鋼筆。
眉峰緊緊擰起，眉心壓出一道深重的溝壑，眼底翻湧著沉沉的陰鬱。
長睫垂落，掩去眸底深處翻攪的情緒。
筆尖無意識地在紙面輕輕碾動，卻沒有落下半個字，整個人陷在巨大落地窗投來的冷光里，周身漫開一層沉凝壓抑的氣場。
「意思是，你們壓根查不到？連警局那邊都沒有記錄？監控莫名消失？」
凌雲州有一種直覺，他覺得裴姝的推薦信，就和她消失的這段經歷有關係。
可無論怎麼查，居然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這就有些奇怪。
「黑客呢？黑客能恢復監控記錄嗎？」
對面的人將電腦推過來，一個閃著灰色條紋的視頻出現。
什麼也看不清。
給裴姝製作假身份的人到底是什麼人，能力竟然比凌家還厲害。
凌雲州這下子是真的好奇。
他收起東西。
「下班吧。」
轉身走出辦公室，迅速消失在門外。
裴姝自己點了一份外賣吃，吃完以後她沒控制住，忍不住點了一杯奶茶。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以為是自己的奶茶。
打開門才發現，竟然還有凌雲州。
凌雲州從物業管家手裡接過奶茶，拉著裴姝走進去，門咔嚓一聲慢慢合上。
「怎麼又吃這個？你不是說要控糖麼？」
裴姝以前的確說過要控糖，那時候她為了保持人設。
現在就不一樣了，現在她要恢復豬精本精，吃甜食抑制心裡的焦慮。
她揚起臉，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企圖萌混過關。
凌雲州只是說一句罷了。
見她賣萌，立馬把奶茶插上吸管遞給她。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
她吸了一口奶茶，酸甜的葡萄味讓她的味蕾得到了滿足。
她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問道。
凌雲州沒說話。
裴姝依然在品嘗很久沒喝過的奶茶，還沒意識到什麼。
直到她又喝了兩口，才聽到凌雲舟的聲音。
輕飄飄的。
「阿姝，你能告訴我，到底是誰幫你弄的推薦信麼？」
這件事很重要，如果不查清楚，裴姝很有可能會去坐牢。
這都不是偽造學歷的事情，而是挑戰了七大家族的底線。
如果真有一家想要追究，那他們凌家也不可能犯眾怒。
裴姝的心像是被重重錘過，咯噔一聲。
奶茶都不甜了。
她兩眼發直，大腦直接沒了信號。
要怎麼說？
說是一個叫做合薇的女人想殺死系統，結果自己死了，她的系統成殘廢鑽進自己腦子裡，然後幫她改的推薦信？
這話說出來，估計明天國外的心理醫生就會出現在她面前。
至於合薇？
裴姝見凌雲州都問到這份上，也不敢在隱瞞什麼。
她在賭，賭就算有人懷疑她是殺人犯，凌雲州也一定會保她。
更何況，她不是殺人犯啊。
「是一個叫做合薇的女孩，她曾經是我的鄰居。」
裴姝半真半假的說起關於合薇的一些事情，包括她經常獨自出門，卻沒遇到過任何麻煩，她長得漂亮穿的貴氣卻出現在貧民窟。
對於合薇的消失，她的答案是不知道去哪了。
是啊，她本來就不知道合薇消失以後去哪了。
沒毛病。
這話她答的理直氣壯。
果然，凌雲州也沒有懷疑她。
反而讓人查合薇的資料。
大約一小時以後。
合薇的資料出現。
裴姝心底好奇得厲害，索性順勢挪過去，穩穩坐到凌雲州身側，湊著頭一同看向屏幕。
身旁的男人感知到身側驟然貼近的溫度，身形未動，眉眼平靜，沒有出聲驅趕。
默許了她的靠近，安靜縱容著這份近在咫尺的親昵。
「合薇，三十一歲？」
裴姝想到記憶里的合薇看上去最多二十歲，沒想到都三十一歲了。
再繼續看下去。
什麼有用的資料都沒有，連讀書的學校都沒查出來。
不過，合薇畢業的高中竟然是她假學歷上那個十年前就倒閉的高中。
意思就是合薇畢業三年後，那學校就倒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