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看完合同時，心裡火氣直竄，但她不敢露半分情緒，硬生生端出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孔。
該死的資本家。
該死的孟祈。
他們都該死。
統統都該死！！！！！！！
要不是他們搶了她的富貴命，她能投胎到貧民窟去？
要不是跌進貧民窟，她用得著削尖了腦袋往富貴圈裡鑽？
她都已經這麼拼命了，怎麼還能一個接一個地來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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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三件事，一簽就是五年。
那就是十五件事！
他們知不知道，憑她這張臉，十五件事能換多少好東西？？
裴姝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可面上卻僵住了。
怎麼收場才好？
直接拒絕？
那孟頌費了半天勁幫她張羅，她不領情，他會不會翻臉？
可不拒絕，她實在覺得自己虧到了姥姥家。
合同上倒是寫了「三件事不違反法律」，可沒說「不違背道德」啊。
萬一是讓她去勾引老頭子呢？
跟那些霸總小說里寫的一樣，把她送上變態的床……那她可真就完了。
思來想去，還是不簽了。
只是，怎麼開口才妥當？
還沒等她想出個說法來，手機忽然響了。
她如獲大赦地接起來，結果那頭傳來的是慕程的聲音。
他像被撕破了偽裝的猛獸，整個人都成了咆哮帝。
「裴姝，你是怎麼敢的？？你就這麼隨便嗎？？為了那個畢業證，為了學籍，你竟然背叛阿州！！！」
他嗓門大得出奇，沒開免提，都被旁邊的孟頌聽得一字不落。
慕程氣得不輕。
他這段時間一直窩在自家公司里學著管事，已經好久沒留意外面的動靜。
昨天一個好友隨手轉了個論壇帖子給他，他也沒細看，今天才想起來點開？
什麼玩意兒？！
看著照片上那對男女，他血直往腦門上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她怎麼敢？！
心裡說不清是憤怒更盛，還是別的什麼情緒翻湧得更厲害，他只覺得自己怒火燒心，活像是被背叛的人是他自己！
「裴姝，你說話呀！！你和孟頌到底是什麼關係？」
裴姝皺了皺眉，語氣里滿是厭煩：「我沒有背叛凌雲州。他什麼都不說，我就當他冷暴力分手了。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話音一落，她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對面再怎麼打過來，她也死活不肯再接。
可一抬頭對上孟頌的目光，她又開始頭疼了。
該怎麼跟他說？
「孟頌，我現在有點累。合同的事，等我緩兩天再簽了給你行嗎？今天我想歇一歇。你……嗯，想留這兒休息也可以，想回家也行。你難得回來一趟，要不回去看看家人？」
孟頌剛剛才把她哄順了氣，自然她說什麼都應，乖乖點了點頭。
裴姝順勢裝出一副倦極了的模樣，又轉身回了臥室。
門一關，她攥著手裡的合同，真想破口大罵。
她還真以為孟頌是什麼傻白甜花花公子呢，原來背後站著的是孟祈。
白瞎了她那點信任。
現在只能看看凌雲州那邊是什麼反應了。
荷爾蒙上頭的時候，她以為那是愛情。
後來被現實狠狠扇了幾巴掌，她總算想明白了，荷爾蒙會褪，那些瞬間也從不長留。
還不如趁著還能抓住什麼，先把能拿到手的攥緊了。
她承認，之前端著架子不去追凌雲州的反應，確實是太上頭了。
她為自己的清高道個歉。
早知道還不如低頭去找凌雲州。
當初去找孟頌，她心裡是憋著一口氣的，想證明給凌雲州看：就算不靠你，我也能行。
不蒸饅頭爭口氣，現在饅頭也沒了，氣也不順了……
還是看看凌雲州什麼反應吧。
……
凌雲州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他其實還沒醒，但不知道為什麼，手機像是被人轟炸了，不停的振動。
打開一看，好多人給他發消息。
慕程，傅遲禹，路薇，賀燼野，明媚，寧弋宸……
特別是慕程。
發消息還不夠，還彈了好多次語音通話，甚至還打了電話過來。
就算是頭豬，現在也該醒了。
「雲州，你看到論壇那條置頂帖子了嗎？你和裴姝分手了？？她和孟頌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還有些困意，但耳朵靈敏的他，立馬捕捉到了關鍵詞，並分析了一下。
置頂帖子大概是關於裴姝或者他，還提到了孟頌，那就是裴姝和孟頌。
至於分手？？
大概是謠傳？
他這樣想著，手一點不慢，找到御瀾學院的頁面，點開論壇。
置頂的照片躍入眼帘，兩個人他都很熟悉，此刻卻忽然覺得很刺眼。
他甚至還眼尖地捕捉到了兩人桌上的菜，和裴姝夾菜的方向。
是夾給孟頌的。
他們的關係，有這麼親密嗎？
他似乎記得兩人從未見過面吧！
什麼時候扯上的關係？
「雲州，你還在聽嗎？我問過裴姝，她說你冷暴力她，你們已經分手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冷暴力？
凌雲州幾乎要被氣笑了，不是她先欺騙他的嗎？
要知道，就算憑她之前編造那個身份背景，進入凌家也不算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說服他爸媽和爺爺，知道有多不容易嗎？
他們去開房那天晚上，他就想好過段時間見家長，訂婚，畢業以後結婚。
結果第二天就給他那麼大一個「驚喜」，讓他措手不及。
現在居然說他冷暴力，真有意思。
還有孟頌，他們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知不知道孟頌這個人常年在國外玩的有多花？
花花公子一個。
她傻乎乎的，單純又天真，能玩過人家嗎？
別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他又氣又惱，還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切！
恨不得立馬飛回去，狠狠給她一個教訓。
「這事你先別管，控制下論壇的方向，必要的時候把帖子封了。等我回去看看。」
他壓著嗓音，卻還是能聽出一點不容置噱的冰冷。
「你要回來？什麼時候？那邊的事情忙完了嗎？你小叔叔能同意嗎？」
他沒回答慕程的問題，直接把電話掛了，然後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人預約最快的航線。
裴姝啊裴姝。
你真是一個小笨蛋！
你就沒有想過，事情發生了那麼久，為什麼你還能安穩待在御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