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正廳。
老太傅夫婦二人正坐在廳中,沈夫人用帕子擦拭著臉上未乾的淚痕。
她的眼睛哭得紅腫,就連聲音也是抽抽噎噎的:「老爺,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我的硯書怎麼還沒找到?他會不會......嗚嗚嗚!
若是我的硯書,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也不要活了!還有我們的婉婉,她那麼喜歡驚辭,怎麼就逃婚了呢?
她會躲在哪裡?她為什麼都不和我們聯繫一下?她難道不知道我們會擔心她嗎?她會不會遇到了什麼危險了?
老爺,我每天都睡不著覺,整晚整晚的做噩夢......一會兒夢見我的硯書遇險,一會兒夢見我的婉婉遭難......這可怎麼辦啊?嗚嗚嗚......」
老太傅也被自家夫人哭得心浮氣躁、紅了眼眶:「夫人、夫人吶!你就不要哭哭啼啼的了,我剛剛得到消息說,前幾日硯書回了老家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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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老管家只說他回去過,並沒有說他回去做什麼。依為夫看來,硯書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吶!到底會是什麼事呢?
會不會和他的失蹤有關?或許,他根本就不是失蹤了,而是去辦什麼大事去了?他的影衛也一直沒有回府,不可能一起遇害吧?
這件事情,我是越想越覺得有蹊蹺,這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婉婉的事情,也透著詭異,我不相信她是逃婚,她一定不是逃婚......」
這時,門口的小廝來報:「大人、夫人,蕭小將軍求見。」
老太傅眼睛一亮:「難道是婉婉有消息了?快!快請他進來!」
不多時,蕭驚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幾日不見,他的整個人都憔悴萎靡了很多,眼底泛著烏青,顯然是好幾天沒休息好了。
他一進門便哭唧唧道:「大人!婉婉可有消息傳回?小侄幾乎把京城翻了個遍,就是沒有任何消息,婉婉到底會去哪裡?」
老太傅的眼神一下子便暗了下去:「還是沒消息嗎?為什麼還是沒消息?想我沈從安一輩子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為什麼我的兒女卻......」
沈夫人也忍不住嗚咽起來,蕭驚辭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也是酸楚。
就在這時,管家的聲音傳了進來:「老爺、夫人大喜事啊!大小姐、大小姐她回來啦!」
廳中眾人登時止住哭聲,齊齊起身朝門口奔去。
蕭驚辭是最快衝出門的,他口中大聲質問著:「你說什麼?!婉婉回來了嗎?婉婉真的回來了嗎?」
老太傅夫婦也緊跟著衝出了正廳,迎著老管家問道:「我沒有聽錯吧?真的是大小姐回來了?」
老管家連連點頭,滿臉的興奮:「沒錯!是大小姐回府了!」
說話間,柳霜兒已經從大門口裊裊娜娜的走了進來。
她一見到老太傅夫婦,登時紅了眼眶:「父親、母親。」
她又抬眼看向旁邊的蕭驚辭,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驚辭哥哥,婉婉回來了,婉婉沒有逃婚!婉婉是被人抓走了,好不容易才逃回來的。」
蕭驚辭含淚點頭,他拉過柳霜兒的手,很想把她擁入懷中安撫。
可是,看到身邊的老太傅夫婦,他還是忍住了:「婉婉,你能平安回來可太好了!」
沈夫人撲上去,抱著自己的女兒,哭得淚雨滂沱,口中不停地念叨著:「太好了太好了!定是菩薩聽到了我的心聲,把我的婉婉送回來了......」
老太傅則是站在旁邊,抿著唇、含淚點頭,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幾個人回到廳中坐下,便開始詢問起大婚那天的情形。
柳霜兒委屈巴巴地把自己被擄走的事情講述了一遍,她只說被人關進了山洞,省略了腿傷的情節。
若是實話實說,難免又會遭人猜忌,她只說是被路過的獵戶所救,並不知歹人是誰?
老太傅和蕭驚辭氣得怒髮衝冠,只聽蕭驚辭怒道:「到底是何方宵小?竟敢跑到太傅府來劫人?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擺明了就是來破壞我們的大婚的,到底是誰不想讓我們兩家成親呢?這就是搞破壞啊!著實可惡!」
柳霜兒卻擦乾淚痕,眸色陰沉的樣子:「還能是誰?最近這些時日,除了晉王妃,誰有膽量做這種抗旨不遵的事情?
她三番五次的刁難婉婉,自是不希望婉婉嫁給自己心儀的男子。她就是一個毒婦,除了她,婉婉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幾個人都沉默了,廳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柳霜兒見眾人都不出聲,她馬上又接著煽情道:「晉王妃是漠北人,她來和親的目的還未可知。表面上是來和親的,背地裡誰知道呢?
沒準她真的是漠北派來的細作,就是來顛覆我們大雍江山的。國師算準了我們大婚可興國運,她就非要阻止大婚的正常進行。
這不是惡意搗亂又是什麼?她這個人就是一個心機深沉的賤婢!沒準大哥的失蹤,也和她脫不了干係。」
蕭驚辭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之色:「婉婉分析的對哦!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若是這般想來,那晉王妃確實不是什麼好人吶!」
老太傅卻捋著鬍鬚、若有所思的樣子:「哎,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絕不能蓋棺定論,可不能冤枉了人家。
雖說晉王妃與婉婉有些矛盾,但她也確實救過夫人的性命。這些話就不要再提了,若是傳到宮中,怕是會掀起軒然大波。」
柳霜兒見老太傅竟然維護晉王妃,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臉上卻未顯現半分,只訕訕道:「可能是婉婉想多了,晉王妃確實是救過母親,婉婉以後不說便是。」
沈夫人攬住自己的女兒,就好像是擁抱著全世界。
而柳霜兒的臉上,卻露出陰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