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冰糖雪梨燕窩湯

  慈寧宮偏殿。

  沈青婉和謝無忌留在宮裡過夜,方便隨時觀察太后的病情。

  老太后雖然沒有再發作,但也一直昏昏沉沉的,一會兒睡一會兒醒。醒來的時候,就吵著這裡疼那裡癢的,一直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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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無忌看著老太后,滿心滿眼的擔憂竭慮,比自己的親娘病了還緊張,一直守在老太后榻前,不肯離去。對於他的擔憂,沈青婉也只能『呵呵』了。

  沈青婉此次進宮,特意帶了廖珍、廖寶來,就是為了方便晚上行動。藉此機會,她一定要在宮裡好好找找,看看大哥到底在不在宮中?

  當夜,兩個丫頭分頭行動,在宮裡展開了地毯式搜索,結果卻一無所獲。

  沈青婉看著面前的廖珍、廖寶,心一點點的往下沉:「你們可查看仔細了?確實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嗎?」

  廖珍點點頭,樣子有些頹廢:「回王妃,除了皇上的寢殿和國師的臥房,別的地方我們都查看過了,沒有任何發現。

  看樣子是我們預估錯誤,那沈大公子應該不在宮裡,我們還是把目光移到別處吧?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會不會......」

  沈青婉咬著唇,強行鎮定地自言自語道:「別自己嚇自己,沈硯書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定是被藏起來了,我們明日便出宮再去找。

  看來他是真的不在宮裡,誰也不可能把人抓來,藏在自己的臥房裡,那他會在哪裡呢?」

  廖寶卻囁嚅著嘴唇插嘴道:「王妃,屬下有一個發現,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青婉抬眸看向她的臉,感覺有些心灰意冷,但還是寬慰地開口道:「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沒什麼不能說的,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兩個丫頭對視了一眼之後,雙雙跪倒在沈青婉面前,齊聲道:「我們姐妹二人,在沒有得到主子的許可下,做了一件大事,還請王妃責罰!」

  沈青婉有點懵了:「你們這是幹嘛?起來說話。」

  兩個丫頭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廖寶開口說道:「王妃,我們知道您和那位沈大小姐有些私怨,而且,是私怨頗深的那種。

  雖然我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知道她肯定是您的死對頭。我們懂得殺人誅心的道理......

  我們更清楚,那沈大小姐心心念念的,就想嫁給蕭驚辭。我們就是想給王妃出口惡氣,也不想讓那個賤婢順順利利的大婚。於是,於是......」

  她停住了話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沈青婉的表情,王妃似乎沒生氣?

  廖珍見她卡殼了,馬上接著說道:「於是,我們擅作主張,在他們大婚前夜,綁走了沈大小姐。還挑斷了她的腳筋,把她丟在城外的破山洞裡。

  我們並沒有取她的性命,就是怕主子責怪。我們就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而已,當時腦袋一熱,也沒想太多......」

  沈青婉看著眼前一模一樣的兩張面孔,有些心疼地把她們拉起來,笑著道:「你們兩個還真是的,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請罪的?


  廖寶這時又開口說道:「王妃,我們還沒說完呢!」

  沈青婉挑眉:「還有後續?你們是不是又後悔了?回頭把她救出來了?」

  廖寶搖頭:「是剛剛我們搜查國師住處的時候,發現沈大小姐竟然也在,她和國師到底是什麼關係?而且,她怎麼會出現在宮裡?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能站起來了!這也太詭異了吧?她的臉能一夜修復,難道她的腿也能?這件事情太不同尋常了,所以我們趕緊來回稟了。」

  沈青婉若有所思的樣子:「腳筋斷了,若是發現及時倒是可以治。但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就能獨自站立行走,到底會是怎麼回事呢?

  這事確實透著詭異,這鬼醫果然名不虛傳,不管是醫術還是邪術,確實了得,不服不行。」

  廖寶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我們要不要把她們嘎了?」

  沈青婉搖頭:「這是在宮裡,可不能輕舉妄動。別忘了,我們只是來尋人的,別的事情先不必理會。」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晉王妃,陛下派老奴給您送湯來了。」

  說話間,一位公公已經提著食盒,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那太監看上去約莫五旬年紀,麵皮白淨無須。

  一雙三角眼狹長微眯,看似恭順低垂著眼,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陰猾算計。

  他躬身垂首,腰背彎得弧度恰到好處,臉上掛著溫和笑意,提著朱紅漆食盒緩步而入。

  沈青婉微微頷首,輕聲道謝:「這麼晚了,有勞公公了。」

  那人將朱紅漆食盒穩穩擱在桌案上,抬手徐徐掀開盒蓋。

  一股清甜溫潤的熱氣裊裊升騰,盅內是上好的冰糖雪梨燕窩湯,香氣清甜雅致。

  那人舀了一碗,恭恭敬敬送到沈青婉面前:「這可是陛下親自叮囑的,知道您守著太后辛苦了!陛下叮囑老奴,一定要親眼看著您喝完呢!」

  沈青婉看著眼前的那碗燕窩湯,臉上笑意盈盈卻不達眼底:「陛下有心了。」

  說著她伸手接過,她嗅到了一縷幾乎與甜香融為一體的極淡的枯澀冷息:【這味道好像是宮中秘毒『子時燼』嗎?

  此毒最是陰狠歹毒,無色無味可瞞過常人感官。初服之時毫無異狀,不傷氣血、無痛無癢,連脈象都平穩如常,全然察覺不出半點中毒痕跡。

  可毒性會在體內悄然潛伏、層層淤積,十二個時辰後便會驟然爆發。頃刻之間攻心斷脈、五臟枯裂,中毒者毫無救治餘地,瞬息殞命。

  且中毒者死後,周身無任何中毒痕跡,看上去如同暴病而亡,極難查驗端倪。這狗皇帝是和我有仇嗎?竟然給我下這麼陰狠的毒?】

  思及此處,沈青婉輕輕放下手中瓷碗,面色如常:「這確實是好湯,本王妃因著擔心太后娘娘的病情,著實吃不下。

  先放在這裡吧,一會兒等本王妃有胃口時再吃不遲。」

  那老太監面露難色:「這......晉王妃不喝,老奴回去也不好向陛下復命呀!」

  沈青婉挑眉,滿眼的戲謔:「那不如......你替本王妃喝了?」

  老太監連連擺手,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沈青婉心中有數了:【這老傢伙是知情的。】

  看到廖珍廖寶上前了一步,老太監連連後退,嘴裡忙不迭說道:「老奴就不打擾晉王妃歇息了,記得喝湯啊!老奴告退了。」

  說完,撒開丫子就跑,轉眼間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