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偏殿。
謝無忌、李昱、沈青婉三人立於殿中。
李昱眉頭緊蹙,雙眸死死盯著沈青婉的臉:「晉王妃,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到底診出了什麼?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非要避開所有人,才能說嗎?難道母后是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病?這不太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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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婉鄭重其事地點頭:「陛下,你是王爺的皇兄,我就實話實說了吧!太后娘娘是被人下了蠱,她中了蠱毒。」
李昱徹底 被這話驚到了:「蠱毒?那怎麼可能?母后常年居於深宮之中,飲食起居都有專門的宮女伺候。她怎麼會中蠱毒?
你就不要危言聳聽了,就算你診斷不出病因,朕也不會怪罪你的。畢竟那麼多太醫都束手無策,朕又怎會責怪你一人?
你不要有任何顧忌,實話實說便可。更沒必要說那些不著邊際的妄言,你是晉王的妻,就是朕的弟媳,有話直說便可。」
沈青婉眸色沉沉、神情堅定:「陛下,太后娘娘身中蠱毒,已經是不容置疑的事實,臣婦可不想犯欺君之罪 。
蠱毒源自於蠻荒之地,中原典籍記載極少。太醫院眾人所學皆是草木金石毒藥,從未研習活蠱入體之症。
而且,蠱蟲入體的初期表現極為隱晦,外在表現又似乎貼合氣虛、心淤等常見內科病,很難覺察出異常。再加上無外傷、無毒發時的劇痛。
太醫們診斷不出來,這也很正常。臣婦怎敢拿太后娘娘的生死開玩笑?剛剛臣婦仔細診察了三次,基本可以斷定,定是蠱毒無疑。」
謝無忌聽到這番話,他比皇上那親兒子都急迫,滿臉擔心的表情搶著問道:「王妃,你可懂得解蠱之法?姨母中的又是什麼蠱?你可有解?」
沈青婉捏著眉心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思忖:【難道鬼醫入宮了嗎?是他給太后下的毒?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必須弄清楚國師是不是鬼醫?而且,必須找機會留在宮中過夜,順便打探一下大哥的下落......】
思及此處,她乾咳了兩聲,才說道:「我對蠱毒這方面,知道的也非常有限。據說大雍有一位鬼醫,才是養蠱的高手。
若是陛下能找到這位鬼醫,定能解太后娘娘的蠱毒。看現在的情況,太后娘娘頂多還能堅持十日。十日後,若是不能解毒,怕是......」
李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擔憂之色:「真有這麼嚴重嗎?鬼醫又是何人?他姓字名誰?要到哪裡去尋他?
想要在短短十日之內,找到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這......」
沈青婉見時機成熟,馬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陛下,據臣婦所知,這位鬼醫名為雲歧山,曾經是清風山弟子。
更是當今赫赫有名的醫聖的師兄弟,只不過他因犯了門派大忌,已經被逐出師門了。若是想找到他,倒也不是難事。
您可是天下之主,尋一個逆徒有什麼難的?且,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貼出懸賞公告,相信很快就會......」
當李昱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立刻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震驚:「你說鬼醫叫什麼名字?雲......雲歧山?!」
一看他的表情,沈青婉就篤定了心中的想法:【這國師八成就是雲歧山了,他混進宮裡意欲何為呢?難道他有什麼大陰謀?】
這時,只聽謝無忌說道:「王妃,你說是不是可以給姨母吃上一顆還魂丹?那丹藥不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嗎?
若是還魂丹管用,又何必千辛萬苦的尋找什麼鬼醫呢?那不是捨近求遠嗎?」
李昱也面露喜色:「對啊對啊!朕怎麼沒想起來呢?我們有還魂丹啊?母后這是有救了嗎?」
沈青婉白了謝無忌一眼,才說道:「還魂丹是治百病的仙藥,可它不是萬能藥,根本不能解蠱毒。這鬼醫還是要尋的,而且要儘快。」
李昱垂下頭,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沈青婉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又繼續說道:「陛下,您儘快安排人去尋找鬼醫下落吧?太后這邊,臣婦會先開幾服藥的。
而且,臣婦會留在宮中,每日為太后娘娘施針。先穩住太后的心神,保證蠱蟲這幾日不發作,臣婦還是做得到的,請陛下放寬心。」
李昱揮了揮手,神情略顯挫敗:「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其他的事情,朕自會斟酌的。」
謝無忌欲言又止的看了皇上一眼,終是沒有說什麼,與沈青婉一同離開了偏殿。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李昱暗暗攥緊了雙拳,沉聲喝道:「來人!速速請國師回宮!馬上!」
看到侍衛下去,他又低聲與旁邊的侍衛耳語了一陣,才算是舒展了眉頭。
很快,一個戴著銀紋面具、寬袍廣袖的男人,來到了李昱面前。
他抿著唇躬身施禮,眸色沉沉,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戾:「陛下,您這麼急召老臣回宮,可是有什麼要事?」
李昱盯著眼前的男人,眼中滿是上位者的威壓。
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戲謔:「朕一直不知道,國師原來是醫聖的師弟?甚至在江湖上還有鬼醫的名號?
同時,又是用蠱的高手,還真是讓朕大開眼界了。國師真乃隱士高人也,朕算是撿到寶了......」
鬼醫見自己的身份被戳穿,不急也不惱,只是尬笑了兩聲:「桀桀桀!陛下謬讚了!那都是江湖上的戲稱罷了,老臣怎敢拿出來?污了聖上的耳?
既然老臣願意臣服在朝野,就一定會好好輔佐陛下坐穩這大雍的江山。陛下有什麼事情,直說便是,老臣素來不喜彎彎繞繞的。」
李昱眯著眸子,睥睨著眼前的男人,語氣低沉:「太后身體有恙,朕想請國師去瞧瞧。」
鬼醫放肆的仰天長笑:「桀桀桀!小事一樁,這大雍王朝可不是只有一個醫聖。」
李昱扶額,滿心疲憊狀:「國師大人,那個人你可安置好了?」
鬼醫薄唇微抿,扯起看不真切的笑容:「老臣辦事您放心,絕對的萬無一失。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