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婉看著太傅府的一眾下人,大多數都是她認識的。
甚至還有很多,是她親自買回來的,她真的不願意相信,這些人會毒害自己的母親。
沉默了片刻,整個院中落針可聞。
沈青婉在下人中穿行了兩個來回,見他們個個低著腦袋、滿臉驚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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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緩聲說道:「既然沒有人站出來,那現在就搜府吧!」
隨後,她指向老太傅身後的幾個家丁說道:「你們幾個去搜,給我仔仔細細的搜!就連後院的兩個老鼠洞都不要放過,小心賊人將枯心草藏在老鼠洞中、矇混過關......」
沈太傅和沈夫人的目光,齊齊聚集在沈青婉身上。
老太傅滿眼的驚異與不可思議:「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幾個人是本太傅的心腹之人?你、你竟然還知道、我太傅府的後院,有兩個老鼠洞?」
沈青婉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尬笑了兩聲,說道:「哈哈!太傅大人別介意啊!本王妃猜的!我們晉王府後院,就有兩個老鼠洞。
本王妃覺得既然晉王府都有的東西,太傅府應該也會有的吧?沒想到,還真被本王妃蒙對了,嘿嘿嘿!」
老太傅夫婦都快被她氣樂了:「沒想到這老鼠洞,居然也會成為官家後宅之中,必需的裝備了?晉王妃可真會說笑......」
很快,就有家丁來報:「啟稟大人,我們在大小姐的房中,搜出了這個。」
說著,把一個藥包遞到沈太傅面前。
沈青婉大步上前,接過紙包打開,裡面放著的,赫然就是枯心草。
沈太傅的聲音都有些打顫了:「你再說一遍,這是從哪兒搜出來的?」
家丁再次說道:「回大人的話,這是從大小姐的閨房中找到的。而且,是藏在床下的暗格里。」
老太傅和沈夫人皆是滿臉的震驚:「怎麼可能?我的婉婉怎會下毒謀害自己的母親?定然是有人栽贓陷害!我的婉婉怎會做這種事情?」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驚辭,此時騰地站了出來,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不可置信。
「現在婉婉不知所蹤,你們就急於跳出來,給她潑髒水了?
像婉婉那般善良純真的女孩子,怎會加害自己的親生母親?你們要誣陷她,也拜託你們找一個好一點的藉口好吧?
婉婉又沒瘋,她怎會想要毒鯊自己的母親?你們就是欺負她不在現場,沒法為自己辯解是吧?你們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沈青婉看向蕭驚辭的目光中,滿是鄙夷:「事實就擺在面前,由不得你不信!若不是她有問題,她為什麼要逃婚?」
眾人皆是默不作聲,似乎是默認了晉王妃的說法。
沈夫人抬了抬手,她想為自己的女兒爭辯幾句,可一激動卻直接暈了過去。
沈青婉再次上前診脈,並開了藥方,命下人趕緊去抓藥、熬藥。
經過這樣一鬧騰,吉時早就過了。
謝無忌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沉聲道:「沈太傅,如今的局面,你想怎樣解決?」
老太傅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現在,整個太傅府已經搜過了,沒有找到如何有價值的線索,老臣也不願意相信婉婉會給自己的母親下毒。
但如今的種種跡象看來,不能排除......她逃婚的可能。也許,那孩子心裡惦記著大哥的事情,她偷偷跑出去尋找硯書了?
或許她被人要挾,不得不下那枯心草......又或許,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跑出府去躲起來了。
不管怎樣,老臣都會親自到御前請罪的。是老臣教女無方,才會出現今日的局面。要打要殺,我們太傅府任憑陛下處置。」
還不等謝無忌開口,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尖細的唱喏聲:「皇上駕到!!所有人接駕!!」
眾人皆是神情一怔:【皇上怎麼親自來了?這是來監督大婚的?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隨著唱喏聲落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已經步入了大廳。
來人正是當今聖上李昱。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一身五爪金龍朝服熨帖得平平整整,腰間束著剔透玉帶,滿身都是上位者的威壓與矜貴。
深邃而精緻的眉眼間,此刻卻好像覆著一層寒霜。
他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步伐沉穩的走到主位坐下。
眾人慌忙跪倒給皇上見禮。口中齊齊高呼:「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昱揮了揮手,沉聲道:「都起來吧!」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謝無忌,扯了扯嘴角:「今日還真是熱鬧,表弟竟然也來了。」
說完,目光鎖定在沈太傅臉上:「沈太傅,你這是不滿朕的賜婚嗎?為什麼吉時都過了,新娘子還不出來拜堂?
蕭老將軍還在將軍府里望穿秋水,你們都躲在太傅府幹什麼呢?朕親自來主婚,還不趕緊把沈大小姐請出來?」
沈太傅一聽這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說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婉婉她......已經不知所蹤了。
老臣已經派人搜尋了一早上了,也未見人影,老臣教女無方、老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責罰!」
李昱猛地一拍桌案,沉聲怒道:「沈從安!你這太傅府到底是怎麼回事?先是沈硯書失蹤,現如今又是沈青婉失蹤。
你們是不是在戲耍朕?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還都發生在太傅府?今日,若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朕就治你們一個欺君之罪!」
老太傅嚇得冷汗涔涔、連連磕頭:「老臣哪敢戲耍陛下?太傅府接二連三遭遇變故卻是真的,剛剛還查出,有人給我家夫人投毒。
老臣實在是汗顏,是老臣管家不利。老臣連後宅都管理不好,又豈敢談治理朝中之事?是老臣沒用,老臣無狀了。
今日,就算是陛下罷免了老臣的官職,老臣也無怨無悔,都是老臣無能,還請陛下息怒......」
李昱眯著眸子,睥睨著地上的人,仿佛是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謝無忌適時開口道:「陛下,沈太傅所言非虛,本王可以作證,沈夫人確實是被人下了毒。如今,太傅府屢遭變故,還請陛下為太傅府主持公道!
莫要寒了臣子們的心吶!而且,即便是耽誤了今日的大婚,也絕非沈太傅故意為之。若是陛下寬以待人,他們必將感激涕零。
本王倒是覺得,眼下應該馬上行動起來,動用禁衛軍的力量,搜尋沈家兄妹的下落,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李昱眼中的怒火,卻並未平息。
他沉吟了片刻,才說道:「朕姑且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但你們沈蕭兩家,也確實違背了國師的安排。
若是因為你們的失誤,而影響了國運,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呢?是太傅府還是將軍府?你們......」
還不等他說完,沈青婉已經快步上前,她一把抓起跪地的老太傅,長身玉立地站在皇上面前。
只聽她不卑不亢地開口說道:「陛下,難道國師說的就都是對的嗎?他的話比聖旨還管用?藏頭露尾的鼠輩還差不多吧?
既然他這麼厲害,怎麼連面都不敢露一下?他丑得見不得人嗎?還是他本就是個鼠輩?」
李昱氣得猛拍桌案:「你、你放肆!」
沈青婉卻不急不惱,唇邊竟然扯起了好看的弧度:「本王妃說的有錯嗎?既然是堂堂國師,卻躲著不敢出來見人。
也難怪會令人想入非非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許人也?竟然大言不慚的說什麼聯姻就能興國運,誰信吶?
若果真如此,邊關外族來犯的時候,根本就不必動用一兵一卒。大家舉辦個『集體婚禮』,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全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