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眼目睹了宮廷醜聞

  沈青婉的意識像是沉溺在冰窖里,又像是被烈火灼燒,冷熱交織的痛楚反覆撕扯著她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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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記不清自己墜落了多久,只記得最後那一眼:柳霜兒站在崖邊,笑容猙獰如惡鬼。

  她猛地睜開了雙眼,沒有預想中的黑暗,也沒有墜入深淵的失重感,周遭是灰濛濛的一片,像是被濃霧籠罩的清晨。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發疼的額角,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怎麼輕飄飄的?而且還是半透明的?

  沈青婉愣住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一襲青衫早已被血浸透,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

  可奇怪的是,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卻泛著淡淡的白光。

  既沒有鮮血再湧出,也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

  更讓她心驚的是,她能清晰地看到身下的岩石,看到石縫裡鑽出的幾株野草。

  而此刻的她,則是正漂浮在離地面半尺高的地方。

  一縷幽魂?難道自己變成了一縷幽魂?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沈青婉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死了,死在了落霞崖,死在了她最信任的「妹妹」手中。

  巨大的悲慟與恨意瞬間將她淹沒,她真想沖回沈府去質問柳霜兒,她想告訴爹娘和兄長自己遭遇的一切。

  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輕飄飄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只能在原地徒勞地掙扎。

  風一吹,她的身體便像斷線的風箏般,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無論她如何集中意念,都無法改變飄蕩的軌跡。

  她就像一片無根的浮萍,只能隨著山間的氣流,漫無目的地在落霞崖附近徘徊。

  日子一天天過去,或許是幾天,或許是幾個月,沈青婉已經記不清時間了。

  她看著崖底的血跡被雨水沖刷乾淨,看著山間的草木從翠綠染上枯黃,又在一場春雨後抽出新芽......

  她成了這荒山野嶺里一個沉默的看客,看日出日落,看雲捲雲舒。

  沒有人能看到她,沒有人能聽到她,只有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如同不滅的火焰,時時刻刻灼燒著她的靈魂。

  柳霜兒那張得意的臉,一遍遍在她眼前閃過。

  父母兄長可能會有的悲痛,蕭驚辭或許會有的茫然,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柳霜兒......」她在心中無聲地吶喊,「我絕不會放過你!」

  不知飄蕩了多久,一陣更強的勁風襲來,捲起她朝著遠方飛去。

  她的唇邊扯起一絲苦笑,這是可以離開了嗎?

  風勢漸緩,她發現自己停在了一座寺廟前。

  寺廟不算宏偉,朱漆大門有些斑駁,門楣上題著「靜心寺」三個大字。字體蒼勁,卻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

  寺廟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檐角銅鈴的聲音,「叮鈴鈴」地響著,格外寂寥。

  沈青婉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飄了進去。穿過前殿,繞過院中那一排排的菩提樹,直接來到了後院一間偏僻的禪房外。

  禪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沈青婉心中一動,穿過門板飄了進去。

  禪房裡的陳設,很是簡單,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舊木桌,牆角還堆著幾卷被翻爛的經書。

  一個穿著素色僧袍的女子,正坐在桌前,背對著門口。

  她身形消瘦,烏黑的長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著。

  她的肩膀微微顫動,很是傷心的模樣。

  這女子雖穿著僧袍,卻難掩一身風華。

  露在外面的手腕白皙纖細,脖頸線條優美。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看得出她曾是個極其美麗的女人。

  沈青婉正疑惑這女子為何在此哭泣,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兩個穿著宮裝的嬤嬤,推門走了進來。她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更是冷漠至極。

  「麗妃娘娘,該喝藥了。」

  為首的嬤嬤聲音平板,將手中一個托盤放在桌上。

  托盤裡放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散發著一股詭異的腥甜氣味。

  那僧袍女子渾身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沈青婉這才看清她的容貌:縱然面色蒼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苦,卻依舊難掩精緻的五官。

  尤其是那雙眼睛,此刻盛滿了哀戚,像是藏著無盡的心事。

  「這......這是什麼藥?」女子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然對這碗藥充滿了恐懼。

  另一個嬤嬤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娘娘說笑了,太醫說您近來心緒不寧,這是特意為您熬的安神湯,喝了對您身子好。」

  女子慘然一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安神湯?我不過是被陛下罰來此處清修,何至於要喝這樣的『安神湯』?

  你們......你們是來送我上路的,對不對?你們......是她的人?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我亖嗎?」

  為首的嬤嬤臉色微沉:「娘娘慎言!陛下仁慈,念及舊情,才讓您在此靜思己過。您可別辜負了陛下的心意。快喝吧,免得老奴難做。」

  女子看著那碗藥,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卻又帶著一絲不甘。

  她緩緩抬起手,端起了那藥碗,眼裡的淚水流得更凶了些 :「我不信......陛下不會這麼對我的......無忌呢?我的無忌呢?讓他來見我!我要見我的兒子!」

  嬤嬤的語氣越發不耐:「晉王殿下公務繁忙,怎會有空來這偏僻寺廟?娘娘,別逼我們動手。」

  「無忌......」女子喃喃自語著,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她像是終於接受了現實。

  她顫抖著手,看著藥碗裡面漆黑的藥汁,悽然一笑:「也好......活著也是煎熬,倒不如就此解脫......只是,我兒無忌,娘不能再護著你了,你......你要好好活著......」

  她說完,閉上眼睛,猛地將碗中藥汁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