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配合心法

  上等廂房外,有一個獨立小院。

  院中貼滿了青石板,青苔附著,將之連成一塊。

  靈隱寺以前也闊過,從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就能看出來。

  鄭兆安脫去外衣,露出瘦弱的身體。

  即便他加強了營養,每日攝入足夠的優質蛋白,可身體不是幾日便可補回來的。

  皮膚上,是縱橫交錯的青紅痕跡。

  這是小雨用竹枝打出來的,也是鄭兆安成長的見證。

  鄭兆安按小雨的要求,紮好馬步。

  小雨圍繞著鄭兆安,慢悠悠地踱步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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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段時間調教,鄭兆安扎馬步已經穩當了許多。

  「你一直叫我小雨,你可知我師承何派?」

  小雨很滿意鄭兆安的狀態,緩緩開口道。

  「不知道。」

  鄭兆安當時收了小雨,主要是「大半年」這個關鍵詞。

  「一道三分,正一、全真與其他。」

  小雨背著手,手裡的茅草來回搖晃。

  它時而柔軟,柔韌如鞭,時而堅硬,剛直如劍。

  「全真?丘處機、馬鈺?」

  鄭兆安看了那麼多武俠電視劇,對「全真」這個詞很敏感。

  全真七子,是《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的主要背景板。

  「你知道龍門派和遇仙派?」

  小雨驚喜,她的介紹,可以輕鬆簡單一些了。

  「不知道,就是這些名字比較耳熟。」

  鄭兆安目視前方,只有嘴巴能動。

  以往扎馬步,一炷香才會出汗。

  按照小雨的方法,一盞茶便會出汗。

  「好吧,那我還是得從頭開始講。」

  小雨空歡喜一場,隨後開始介紹。

  正一派以符籙為主,全真則是丹鼎派。

  然而,全真盛極一時,隨後便迅速衰落。

  「你知道為什麼嗎?」

  小雨認為,以鄭兆安的智慧,應該能猜出原因。

  「丹鼎派,是以吃丹藥為主麼?」

  鄭兆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確定一個基本信息。

  見小雨點點頭,他便說出了心中猜測:

  「竭澤而漁。」

  「哎,沒了丹藥,全真只剩心法和武術,逐漸衰落了。」

  小雨嘆息道。

  「如此說來,你是正一派的道士。」

  鄭兆安順勢回答第一個問題。

  「我是正一靈寶派。」

  小雨在意其中細微差別,糾正道。

  「正一分四派,分別是清微、神霄、靈寶和龍虎,其中龍虎自稱正一正宗。」

  小雨繼續介紹道。

  說到最後一句話,她的語氣帶著崇敬和不屑,很是矛盾。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月,不用這麼著急吧?」

  說了半天,鄭兆安明白了小雨的意圖。

  兩人以鹽引錢莊打賭,鄭兆安要輸了。

  他輸了,就要跟著小雨學仙法。

  鄭兆安的本意,是讓小雨少一些神神叨叨,多和他學習科學知識。

  大明中晚期,時值科技爆發的黎明。

  披著神學羊皮的科學,將普照大地。

  如今,沒想到,他會輸。

  不讀書,不看報,事事詭異蹊蹺,天天未解之謎。

  多學習,多實踐,科學道理真美妙。

  小雨瞥了一眼鄭兆安,後者便不再言語了。

  「我們四派師出同源,故而功法名《正一功》。」

  此刻,小雨像私塾老師周文彬,帶著鄭兆安啟蒙。

  「但隨著時間流逝,各自心法有了變化,我今日教授你的,便是靈寶派的心法。」

  小雨繼續說道。

  「這麼隨意麼,不用拜師什麼的?」

  鄭兆安還在反抗,他不想學。

  「本來是該拜師的,誰讓我做了你的妾,便是成了道侶。」

  小雨嘆息一聲,無奈道。

  為了走出天街,只有她自己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靈寶派的心法,名為《靈寶法》。」

  小雨將心法念一句,鄭兆安便重複一句。

  心法口訣內容不多,只有二十句,且朗朗上口。

  鄭兆安跟了兩遍,便將之記下來。

  按照小雨的說法,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死磕第一句。

  一氣灌任督,玉符枕三關。

  接下來,小雨手持茅草,在鄭兆安後背劃拉。

  鄭兆安青紅皮膚異常敏感,隨著茅草划過,開始抽動。

  茅草以心臟為起始,畫了一個複雜的圖案,最後回歸心臟。

  「這是心法路線,不用著急,我也是畫了上百遍,才記住。」

  小雨對此很有耐心,她被師兄譽為天才,都需要上百次。

  鄭兆安雖然早慧聰明,但想要入門,估計五百遍打底。

  聽師兄說,毅力堅韌者,莫過於嘉靖。

  畫了三千零一遍,才記住。

  「這是心法圖案,配合它,扎馬步的效果才會最好。」

  小雨認真教學,鄭兆安則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所以,你不怕撓痒痒!」

  鄭兆安恍然道。

  「我已經是銅皮鐵骨,自然不怕。」

  小雨傲然道。

  「銅皮鐵骨?在天街,被人踹兩腳,滿頭血污的是誰?」

  鄭兆安才不信,立馬反駁。

  「我,我是被困住了!」

  小雨強辯道,語氣虛浮,中氣不足,她確實被打得很慘。

  「哼,我被困住了,法力盡失,你個凡人不懂!等你入門,就知道了!」

  小雨無法證明,除非鄭兆安和她一樣。

  「你被人踢得滿頭是血!」

  鄭兆安再次揭短。

  小雨忍無可忍,沉身、扭腰、揮拳,鄭兆安眼睛突出,安靜了。

  鄭兆安身體弱,堅持不了太久,更不要說猛拳擊腹。

  按照這速度,每天畫一遍心法,五百多天,也就是一年半。

  若是小雨堅持那麼久,鄭兆安也無法入門,那就是她眼瞎,選錯了人。

  好在這個時代,凡人生命短暫,匆匆三十載,很快就過去了。

  第一遍心法,能記住開頭和結尾,那就是莫大進步。

  若是能記住更多,便是如小雨一般的天才。

  鄭兆安擦了擦額頭汗水,穿上外衣,回憶剛剛的圖案。

  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對了,生理老師一再敲重點,心臟泵血循環圖!

  鄭兆安畫過十幾次這幅圖,熟得很。

  只是從未在身上畫過,故而一時間想不起來。

  可惜,他對生理不感興趣。

  即便是所有人期待的那節男女區別課,他也提不起興趣。

  他更喜歡機械,覺得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鋼鐵互毆,戰艦對射,想想就興奮。

  「怎麼了?」

  小雨察覺到了鄭兆安的異樣。

  訓練完畢,不是累得癱倒在地,反而一臉興奮。

  「哦,那個什麼,我在想那個圖案,有些熟悉。」

  鄭兆安顧左右而言他。

  就像小雨無法解釋何為「法力盡失」,鄭兆安也無法解釋「戰艦對射」。

  「熟悉?」

  小雨不理解,鄭兆安對道教有些了解,但淺嘗輒止。

  心法乃是各派核心傳承,所託非人,絕不傳授。

  小雨願意傳給鄭兆安,是因為他們結為道侶。

  小雨不希望三十年後,再次面對一抔黃土。

  這種東西,他應該是第一次接觸,怎麼會熟悉呢?

  難道,鄭兆安是某位大佬轉世,覺醒了記憶?

  類似的情況,在吐蕃很常見。

  「說來聽聽。」

  小雨壓下震驚和猜測,詢問道。

  「去書房說吧。」

  鄭兆安覺得用嘴巴解釋不清楚,還是畫圖比較直觀。

  兩人來到廂房,其中一部分隔出來,充當書房。

  鄭兆安抽出一張草紙,畫了一個心臟、肺臟和毛細循環。

  小雨看著鄭兆安的圖畫,心裡湧起驚天巨浪。

  拋開繁雜,將心法圖案不斷精簡,與鄭兆安所畫圖案,一模一樣。

  「你從哪兒學的?」

  小雨激動道。

  「人教版,高中生物必修三。」

  鄭兆安立即回答道,然而,小雨一臉茫然。

  試探失敗,她應該不是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