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瑞五大定律之官降半級

  相比舉人出身的海瑞,高翰文可謂閃耀如星。

  他是嘉靖朝新晉進士,翰林,由皇帝直接任命為從四品的杭州知府。

  高家祖籍吳興,詩禮傳三代。

  在經學造詣上,高翰文偏向於程朱理學。

  藝術圈子裡,他是唯一能將嵇康的《廣陵散》撫全的人。

  至於書畫,有趙孟頫之風韻,為人津津樂道。

  對於浙江亂局,他提出「以改兼賑,兩難自解」的方案。

  這樣的人才,皇上邀請他進宮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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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世蕃也用玉筆拉攏之,想要培養扶植成心腹。

  清流那邊,直接徹底放棄他。

  多少人熬不住寂寞,想要出來為官。

  只是,浙江水深,不是誰都能插足的。

  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還提出什麼方案。

  一個必死局,不管如何打補丁,改變不了其底層邏輯的絕對錯誤。

  然而,想要推倒重來,這和扇當今聖上的臉皮,有何區別?

  一個為了前途而自毀前途的蠢貨,官場小白,讓嚴黨繼續攪和吧!

  反觀海瑞,在接到張居正來信時,他已經處於自耕農狀態。

  兩年前,他因為拒絕配合新任巡撫虛報教化政策,憤而辭職。

  再次啟用,海瑞沒有貿然答應。

  家中老母,膝下之女,廚房之妻,無一不是他的牽掛。

  初入官場,雖然是不入流的教諭,他已經見識到了官場之黑暗。

  如今,他要考慮的事情更多,最放不下的,莫過於家人。

  別人說他剛正不阿,海瑞自號剛峰。

  海瑞拒跪,得海筆架之直名。

  然而,在他內心最深處,最核心的,莫過於一個「孝」字。

  「你為何不去?」

  海母搖動紡車,詢問海瑞。

  「官場黑暗,嚴黨把持朝政,我去了,不過是一把刀。」

  海瑞基於以往的經驗,給出準確判斷。

  「那你就更應該去呀。」

  海母規勸道。

  「皇上是好的,但被奸臣蒙蔽,我當了一個知縣,又能怎樣?」


  「當知縣,就要守一縣之民,作為父母官,就要為他們著想。」

  海母糾正海瑞的想法。

  改變不了兩京一十三省,那就從一個縣開始。

  「至於我,還能紡紗,囡囡也不用擔心,這個家不會垮。」

  海母剛毅,打消了海瑞的顧慮。

  只是,他這一走,無法照顧家中,海瑞還是心有不安。

  他已經虛歲四十七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他也知道,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再產子的可能性,也就越來越小。

  或許,這次知縣之旅,會是一個轉折點。

  拜別海母,海瑞背上簡單行囊,掛上四雙草鞋。

  從福建南平出發,向著浙江杭州趕去。

  與此同時,王用汲也從崑山出發,前往杭州。

  杭州靈隱寺,破敗不堪。

  慧明主持組織僧眾定期灑掃,聽聞有兩人來住,特意收拾出上房兩間。

  只是,讓他失望了。

  小雨要住到韞光洞去,少了一份房費。

  在他看來,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山洞,什麼好住的?

  鄭兆安不打算去探訪山洞,於是選了一間上房,暫住下來。

  小雨第二次來到韞光洞,站在洞口,沒有貿然進去。

  「怎麼,怕了?」

  朱浣紗跟在身後,其周圍遍布五短衣著的壯漢。

  「哼,有什麼可怕的!」

  小雨說完,主動走了進去。

  朱浣紗吩咐不能讓任何人來打擾,也跟著走了進去。

  韞光洞有一層透明結界,兩女孩穿越而過,瞬間消失。

  一眾壯漢習以為常,警惕地觀察四周。

  然而,這裡除了一些小動物偶爾躥過,人跡罕至。

  慧明主持勒令僧眾,不可打擾朱浣紗學習,飛來峰幾乎成了禁地。

  春桃收拾完床鋪,打量著四周。

  也不知道二少爺怎麼想的,稀里糊塗地就答應了。

  否則,他們現在定然在熟悉的東二院。

  更重要的是,她惦記著床下的金子,不睡在上面,她不安心。

  即便走私貿易依舊進行,做不到日進斗金。

  平均下來,一天也有數個檀木盒子入帳。

  「二少爺,這是老爺讓送過來的東西,還有一封信。」

  陳教頭指著一馬車東西,說道。

  至於那封信,則是直接交到鄭兆安手裡。

  鄭兆安來到窗前書桌上,拆開信件,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名字。

  看到這個名字,身為鄭泌昌之子,鄭兆安立馬感覺如冬日泡溫泉。

  除了底褲,衣服被脫得一乾二淨,身子還熱乎,腦袋上卻有寒風呼嘯而過。

  小雨說得沒錯,他是狐假虎威的狐狸。

  平時,他可以利用這個潛規則,辦成一些事情。

  如今,大明利劍將至。

  其凌冽的威壓,已經讓鄭兆安感覺到頭皮發麻、手腳冰冷。

  鄭兆安回憶著「一條閒木魚」的總結,海瑞五大定律第一條,官降半級。

  這條定律是說,沒有受到海瑞認可的官員,在海瑞面前,官職自動下降到比海瑞低半級。

  一心玄修,超然物外的嘉靖帝也不例外。

  而且,海瑞可以隨時決定,是否認可這個官員。

  鄭兆安身為學子,過了縣試,府試結果未知。

  在海瑞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基於這條定律,鄭兆安只能在幕後籌劃。

  至少現在,鄭兆安沒有和他正面對決的念頭。

  這不是慫了,而是基於大明官場生態,催生出來的特殊規則。

  若是吏治清明,海瑞也不會掌握這條定律。

  拿捏人性,鄭泌昌手段層出不窮。

  可對於油鹽不進的海瑞,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鄭兆安跳出這個時代,腦袋裡倒是有幾個可行的辦法。

  然而,鄭兆安卻不敢用在海瑞身上。

  這與海瑞五大定律的其他幾個有關係,是以,想要對付海瑞,只有兩個辦法。

  一,吏治清明,破了他施展五大定律的環境。

  二,光明正大,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孝順,那就比他更孝順。

  他剛正不阿,那就比他更硬。

  他為官清廉,那就要比他更清廉。

  然而,以上這些,浙江官場能有幾人做到?

  做不到,難道就由著他,在浙江官場開掛,砍瓜切菜一般,將浙江攪亂?

  想不出辦法來,鄭兆安深呼一口氣,準備出去轉一轉。

  呼吸新鮮空氣,換一換腦子,或許就有新的想法了。

  鄭兆安要外出走一走,陳教頭安排了兩個護衛,負責鄭兆安的安全。

  春桃也想跟著,但她又擔心二少爺吃不飽,所以偷偷為他開小灶。

  走出廂房,繞過大殿,鄭兆安來到冷泉邊。

  掬一捧清泉水,洗洗滾燙的臉。

  冷泉水質清冽,清澈見底,其中有游魚些許。

  再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時分,該找小雨練扎馬步了。

  自從小雨接下這項任務,陳教頭雖有遺憾,但不得不承認,小雨確實更強。

  跟著他練習扎馬步,效果有,但沒有小雨指點出來的好。

  若是作對比,雲泥之別。

  一個是粗鄙的內功武術高手,另一個則是被皇上推崇的神仙道士。

  兩者有本質區別,效果差異,無可厚非。

  沒見到小雨,鄭兆安便想著去飛來峰找她。

  於是走過小橋,沿著上山小徑,想要爬上去。

  可惜他身子骨弱,爬了一段距離,便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正要招呼護衛將他背上山,小雨突然出現在小徑上,一臉沉重,沿徑向下。

  「幹什麼去了,準備扎馬步了!」

  鄭兆安見到小雨,疑惑道。

  「去韞光洞看了看,果然不同凡響。」

  小雨隨口敷衍道。

  「走吧,今天開始換一種方式扎馬步。」

  小雨隨手采了一根茅草,其上有著毛茸茸的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