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什麼。」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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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為了度假嫁給你的。」
這就是尹蝶。
她永遠知道在他最疲憊的時候，說一句最輕但最有力的話。
現在，他終於坐上了那把椅子。
那個他用了整個青春去準備的位子。
但他沒有覺得輕鬆。
權力從來不是一個終點，它是一個新的起點。坐上這把椅子，意味著他肩上的重量從今往後只會更重，不會更輕。兩千億美元的資產，八萬名員工，十二個行業，五個大洲，每一個決策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命運。
他想起沈維遠在病房裡說的那句話。
」帝國不是傳給你的。你必須是，也必然是，唯一配得上它的人。」
他配得上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會用餘生去證明自己配得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尹蝶發來的消息。
」董事長先生，你該回家吃飯了。孩子們等你等了一下午了，延策已經問了你八百遍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他看著屏幕，笑了。
然後他關上手機，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半山的家在夜色里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遠遠看去像一顆落在山腰的星星。
沈霽珒推開門的時候，三個小小的身影從客廳里沖了出來。
打頭的是沈延策，四個歲，虎頭虎腦，眉眼跟沈霽珒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彎的，像尹蝶。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小恐龍睡衣，腳上的拖鞋跑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沈霽珒的腿。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後面跟著的是沈知珩，比延策晚出生兩分鐘，瘦一些，機靈一些，眼睛滴溜溜地轉，像一隻小狐狸。他穿著跟哥哥同款的綠色恐龍睡衣，但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裡面的小背心。他不像哥哥那樣直接撲上來，而是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歪著頭打量沈霽珒。
」爸爸，你是不是當上那個什麼……什麼長了？」
」董事長，」沈延策糾正他，語氣老成得不像一個四歲的孩子，」媽媽說的，爸爸今天當上了大公司的董事長。」
最後一個出來的是沈司窈，家裡唯一的女孩，排行最小。她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漂亮得像一個瓷娃娃。她沒有跑，而是邁著小碎步走過來，仰著臉，伸出兩隻小手。
」爸爸抱。」
沈霽珒蹲下來，一隻手摟住延策，一隻手把司窈抱起來，知珩湊過來，擠在他身邊。
」爸爸回來了，」他說，聲音比在董事會上軟了不止十倍，」爸爸回來了。」
尹蝶站在客廳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她換了一身居家服，頭髮挽了個松松的丸子，臉上沒有妝，但五官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三十歲不到的女人，生了三個孩子，身材依然纖細得像一根柳條，皮膚白得透光。
」先洗手吃飯，」她說，」菜都涼了。」
飯桌上，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阿姨做了沈霽珒愛吃的白切雞和上湯娃娃菜，給孩子們做了蝦仁蒸蛋和蔬菜小餅。延策吃飯很規矩，一口飯一口菜，筷子握得有模有樣，是尹蝶從小教的。知珩就皮得多，一會兒把蝦仁挑出來堆成小山，一會兒用筷子敲碗，被尹蝶瞪了一眼才安靜下來。司窈最乖，自己拿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了還知道把碗推到中間，說」吃完了」。
吃完飯，沈霽珒把延策抱到沙發上，知珩和司窈也湊過來，三個人擠在他身邊。尹蝶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盤著腿，端著一杯茶，看著他們。
」延策，」沈霽珒叫大兒子的名字，語氣認真了起來。
沈延策抬起頭，一雙黑亮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著爸爸。
」你知道爸爸今天做了什麼嗎？」
」媽媽說，爸爸當上了董事長大伯公，」延策說，把」董事長」說成了」董事長大伯公」，引得知珩噗嗤笑出來。
尹蝶在對面輕輕咳了一聲，知珩立刻閉了嘴。
」是董事長，」沈霽珒糾正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爸爸管理一家很大的公司，很大很大，比你見過的所有樓加起來都大。」
」有多大？」延策問。
沈霽珒想了想：」比你上的幼兒園大一萬倍。」
延策張大了嘴。
」延策，」沈霽珒看著他。
」你是爸爸的大兒子，將來有一天，爸爸老了，這家公司是要交給你的。你明白嗎？」
四歲的孩子似懂非懂，但他看著爸爸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不要求你現在就懂這些，」沈霽珒說。
」但你要記住三件事。第一，不管你將來做什麼，做人要正。不占別人的便宜，不做虧心的事。第二，遇到困難不要怕，困難是來幫你的，不是來害你的。第三，照顧好弟弟和妹妹，你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