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珒發出一聲嘶吼,竟然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用右手握住了刺入自己肩膀的軍刺刃口,鮮血瞬間湧出。
他借著這股痛苦的力量,猛地踢了一腳,狠狠地把殺手踢飛。
殺手跌落受傷,面具滑落,他顯然沒料到獵物會如此瘋狂,短暫地眩暈了一秒。
就趁著這一秒的間隙,沈霽珒撞碎了儲物間後方的玻璃窗,混著夜色逃走了。
沒想到剛逃到外面,迎接他的是狙擊手。
沈霽珒憑藉敏銳的直覺,躲過了致命一擊,但下一顆子彈瞬間打中了他的腿。
死亡隨時可能會到來,他的意識在劇痛和失血中慢慢變得模糊。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他仿佛聽到了死神的嘲笑。
原來,在宿命面前,凡人的掙扎,真的只是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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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總統套房。
距離沈霽珒摔門離開,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尹蝶抱著膝蓋,蜷縮在寬大的沙發上,拼命的拿手機跟沈霽珒聯繫。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雷聲陣陣,無比駭人。
尹蝶眼眶紅腫的給他發語音解釋。
「我跟宴清之間,真的只是友情,真的什麼都沒有,我真的只有你一個人。」
「你要去哪,為什麼還不回來……」
她以為,沈霽珒只是在氣頭上,只是想找個地方去發泄一下怒火,不想理人。
等他看到消息,等他想清楚了,肯定會原諒自己的。
畢竟,他們連孩子都有了,他怎麼可能真的扔下她不管?
尹蝶顫抖著手,第一百零一次撥打了沈霽珒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不對勁。
剛才打的時候,沈霽珒的電話只是正在通話,現在卻關機了。
沈霽珒的手機是加密的衛星電話,從來不會關機。
就算他再怎麼生氣,再怎麼不想理她,他也絕對不會切斷跟外界的所有聯繫。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上次有這種預感,還是得知宴清生病的時候。
尹蝶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找出保鏢隊長凌穆的電話,手指顫抖地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裡面傳來的,竟然是凌穆十分慌亂的聲音。
「太太……出事了!」
「怎麼了,阿珒呢?他去哪兒了?」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凌穆的聲音里充滿了深深的恐懼和自責。
「阿珒一個人去了酒吧。可是剛才,酒吧那邊的兄弟發現聯繫不上他了,等我們衝進去的時候……」
「酒吧被人清場了。後廚儲物間裡……全是血,阿珒的手機掉在血泊里。」
「窗戶破了,窗戶外也全是打鬥的痕跡。那附近只有一條小河。」
「阿珒……失蹤了,生死不明。」
「轟——」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震耳欲聾的雷聲,劈碎了尹蝶所有的理智。
遭遇暗殺……滿地是血……失蹤……
「在哪裡?告訴我。」尹蝶顫抖著問。
沈霽珒需要她,她要第一時間趕到那裡。
可凌穆卻不肯透露。
「夫人,殺手還在附近。您在酒店躲好,暫時不要出來。」
「我們一定會找到他。」
「好。」尹蝶只能懦弱的咽下了淚水。
在她心底最深處,她一直堅信著沈霽珒是無所不能的。他是沈家的繼承人,他手握千億資本,他身邊有最頂級的安保團隊。
她以為,只要他們熬過這段時間,只要他們不去國外,沈霽珒就一定能夠憑藉他那強悍的命格和手段,挺過這場劫難。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麼突然,這麼毫無徵兆!
「我們在加州的雪山上許過願,在泰山頂上許過願。」
「他不會死的,他答應過我,要陪我共度一生的……」
可是沈霽珒卻失蹤了。
對方的一切信息都不知道,殺手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而沈霽珒,在重傷逃亡之中,下落不明。
失蹤,尹蝶非常害怕這個詞。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尹能。
失蹤了,三年過去了,音訊全無。
所有人都說,父親可能還在某個地方活著,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父親可能早就已經死了。
現在,輪到沈霽珒了嗎?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漏了一個窟窿。
那附近有一條河,沈霽珒可能是在打鬥中掉進了河裡。
在這樣極端的惡劣天氣下,在一條湍急的河流中,去搜救一個身受重傷、失血過多的人,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
看著窗外電閃雷鳴的黑夜,她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這個兩世為人、不信鬼神、不向命運低頭的女人,在這一刻,竟祈禱神佛能顯靈。
「救救他吧……」
「讓他回到我身邊……」
她想到了那個沈家的大師。
她想去找他,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只要他能告知沈霽珒去了哪裡,只要他能破了這個死局。
可是,理智又殘忍地提醒她,大師已經吐血了,他說他泄露天機,活不了多久。
連唯一能窺探天機的人都死了,她還能去求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