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高級私人會所里,光線昏暗。
沈霽珒獨自一個買醉。
他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自己摔門離開時說出的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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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可能真的捨得退出?
他愛尹蝶,尹蝶已經是他無法割捨的另一半。
可是,晏清的存在,一次次提醒沈霽珒,宴清跟尹蝶才是正緣,是最適合彼此的。
一想到他們曾經好過,沈霽珒就嫉妒得要發瘋。
沈霽珒仰起頭,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喉結痛苦地滾動著。
他一直相信人定勝天。
在商場上,無論是多大的危機,多棘手的麻煩,哪怕是天大的窟窿,他都能扭轉乾坤。
人的一生中,事業、財富、權力、學歷等等,都是可以通過後天的努力去改變的。
唯獨姻緣不能。
姻緣這個東西,什麼時候遇到,遇到什麼樣的人,完全不是人為能改變的,包括這個人什麼樣的品性、性格,都是註定好的,無法通過後天人為改變,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雖然不能改變姻緣,但可以通過提升自我來吸引更優質的人,這樣感情會順一點。
正緣,是不是意味著哪怕中間隔著千山萬水,隔著生死仇怨,命運的齒輪也一定會在某個不可思議的節點重新咬合,將他們推向彼此?
今天晏清的出現,就是命運給沈霽珒的一個最響亮的耳光。它在嘲笑他,嘲笑他妄圖用世俗的婚姻和幾個孩子,去阻擋天命的洪流。
而尹蝶在面對他的質問,終於心虛了,她臉紅了。
她腦海里回味的,全都是跟那個「正緣」在一起時的畫面。
沈霽珒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被宿命玩弄的憤怒,以及面對尹蝶背叛的痛心。他甚至沒有心思去想那個大師警告過的死劫。
更何況,哀莫大於心死,現在的他,被情傷折磨得體無完膚,甚至產生了一種「如果命運真的要把她從我身邊奪走,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的頹廢感。
夜越來越深,酒吧里的客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幾個昏昏欲睡的服務生。
酒精在沈霽珒的血液里肆虐,他的視線微微有些模糊。
然而,就在他準備喝第五瓶酒的時候,他那極度敏銳的直覺,突然向大腦發出了危險警報。
太安靜了。
原本在吧檯擦杯子的酒保不見了。
舒緩的爵士樂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播放。
整個空曠的酒吧里,瀰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甚至連空氣中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沈霽珒猛地清醒了過來,眼底的醉意瞬間被冰冷的殺氣所取代。
「凌穆!」沈霽珒低喝了一聲,呼叫負責貼身安保的保鏢隊長。
沒有回應。
沈霽珒霍然起身,掃視著四周。外圍的那些保鏢,竟然在無聲無息間,全部失去了聯繫,不知所蹤!
是內鬼?是迷氣?
還是對方動用了某種恐怖的暗殺組織?
就在這時,酒吧幽暗的走廊深處,緩緩走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毫無特徵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純白面具,手裡提著一把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特製軍刺。
那股戾氣,絕不是普通的殺手,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純粹為了收割生命而存在的死神氣息。
死劫。
大師的警告,猶如魔咒般在耳邊迴響。
他猜到了自己會遭遇暗殺,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場死劫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命運仿佛早就已經等在轉角,就等著他因為情緒失控而脫離保護圈的這一刻,給出致命一擊!
殺手的身形猶如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那把帶著死亡氣息的軍刺已經直逼沈霽珒的咽喉!
沈霽珒瞳孔驟縮,憑藉著恐怖的肌肉記憶,猛地仰頭後撤。
軍刺貼著他的下巴划過,帶起一串血珠,冰冷的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沈霽珒暴喝一聲,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厚重威士忌酒瓶,狠狠地砸向殺手的頭部。
殺手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就躲過了攻擊。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滯,軍刺如同毒蛇吐信,刁鑽地刺向沈霽珒的腹部。
沈霽珒的身手是練過的,曾經也是在黑市拳台里見過血的狠角色。
可是,今晚他喝了太多的酒,神經的反應速度大打折扣。
更可怕的是,眼前這個殺手,強大得完全超出了人類的常規認知,他的每一次攻擊都非常精準、招招致命。
不過短短几分鐘的交鋒,沈霽珒的身上已經多出了三四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衣服。
劇痛讓沈霽珒的意識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絕望。
他被打得節節敗退,一直退到了酒吧的後廚儲物間。
「噗嗤!」
殺手的軍刺狠狠地扎進了沈霽珒的左肩,鮮血順著牆壁流下。
沈霽珒死死地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看著眼前那張純白的面具,眼底燃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求生欲。
他還不想死!
在這個瞬間,他腦海里閃過的,是尹蝶那張帶著眼淚、滿臉恐慌的臉。
他還沒有聽她解釋清楚,他還沒有親耳聽到她說她不愛晏清。
他的三個孩子還在等著他回去,知珩那麼調皮,如果他死了,以後誰來管教他?
司窈那麼體弱,如果他不在了,誰來護著她長大?
「我還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