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伶並不認得這個執法者,哪怕在上個時代也是這樣,他從未見過這個人。陳伶上下打量對方幾眼,這才開口:「這裡是陳雲夫婦的家。我就是陳伶。」那執法者聞言,再度開口:「你們家是兩個人對吧?還有個叫陳宴的。」陳伶皺了皺眉,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他還是點了點頭。那執法者又問道:「我這邊有一份文件,需要你和你弟弟看看,能不能讓我先進去坐坐?」陳伶猶豫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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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執法者見陳伶點頭,他快步走入室內,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陳伶並未關上門,他直接走到那執法者身邊站立。那執法者從懷裡緩緩掏出一份文件,他將其打開遞給陳伶。陳伶皺著眉接過,視線緩緩落在文件上。在看見文件名字的瞬間,陳伶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五個大字印在其上,「死亡通知書」。陳伶的目光快速下移,越看他的表情便越是複雜,也越是凝重。不久後,他便讀完了這份很薄的文件。裡面只記錄了一件事情:陳雲夫婦昨日因災厄襲擊死於寒雪街。
陳伶低頭看著文件,他陷入沉思。據文件中報告,寒雪街於昨日出現災厄陳雲夫婦意外身亡。理論上來說,這個文件是正常的。畢竟陳伶昨天去了寒雪街,但他並未殺了陳雲夫婦。畢竟怎麼說兩人也是親手把陳宴養大的,陳伶雖然對二人並無好感。甚至二人在上個時代還把他殺了,但這並不代表陳伶記恨二人。畢竟陳雲夫婦的初心是好的,只是做法不對。更何況如果他真的把陳雲夫婦殺了,他是絕對無法跟陳宴交代的。
但現在的問題是,是誰殺的陳雲夫婦。陳伶可沒察覺到有灰界交匯,即使有,陳林自問那些災厄,也不敢頂著他的威壓出來。既不是他,也不是災厄,那會是誰殺的他們。陳伶的心中莫名浮現出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名扎著高馬尾的紅衣戲子。他忍不住的皺起眉頭,開始思索起可能性來。
一直在旁觀的陳宴此時有些忍不住了,他見自己哥哥一直盯著文件,內心湧起不祥的預感。就在這時,那名執法者開口道:「看完了吧,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陳宴此時開口道:「等等,等等。那個執法官大人,文件里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是出什麼事了嗎?」那執法官聞言,目光複雜的望向陳宴,沉默半晌後,他開口道:「昨天四區的寒雪街被災厄襲擊了,所有人都死了,你的父母也……。」他未再開口,將手比作刀狀在自己脖子上一划。陳宴聞言,愣在原地。片刻後他難以置信的,看向那名執法者,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麼?」那名執法者聞言嘆了口氣,並未開口,只是目光複雜的望著陳宴。
那飽含憐憫的目光落在陳宴眼中,讓他的心猛然刺痛了一下。陳宴直接把文件從陳伶手裡搶來,開始讀起來上面的字。他的手先是攥緊,又抱有僥倖鬆開,隨後再次捏緊。表情則從緊張,變成略帶僥倖,後變成不可置信;再然後化成迷茫,最後變成空洞。陳宴低頭看著文件,少年的臉龐上毫無血色,眼神中儘是空洞。
一股巨大的悲傷湧上他的心頭,他想哭。但在悲傷化為淚水之際,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偷走,莫名的消失不見。他明明覺得自己的內心很悲傷,卻始終流不出淚來。心中與眼中,僅剩下的空洞存在。陳伶在一旁看著陳宴,一隻只有他能看見的心蟒,纏繞在陳宴的脖子上。正張開血盆大口,將陳燕的痛苦、悲傷吞入腹中。陳宴見過死亡通知書,他知道眼前這張並非是偽造的。儘管情緒不斷被偷走,但他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兩行清淚從他眼角滑落。
淚珠滴在餐桌上,打濕了一小片地方。那名執法官見兩人都看完,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既然二位都看完了,我就先走了。」不等兩人問一些什麼,他便將陳宴手中的文件拿走,直接快步離開了兩人的家。
咔嚓!大門被人用力的關上。那名執法者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而房間內陷入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