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伶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他猩紅的眼眸無聲睜開,其低沉中帶著點疑惑的聲音響起:「我這是在哪?」陳伶之前確實喝了許多,說到他哪怕現在體質上是九階,意識也不太清醒。
而這時,他的身旁,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你醒了。你現在是在柳鎮。我剛才看你暈倒在了路邊,就把你帶回來了。」陳伶聞言扭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只見一位身材高挑、衣著簡樸、面容俊朗,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站在他的身旁。
陳伶先是一愣,隨後回過神來。他連忙下床道謝道:「謝謝,謝謝你。」李青山聞言擺了擺手,他笑著開口道:「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多謝。」頓了頓,他略帶好奇的聲音又響起:「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陳伶安靜片刻後開口:「在下陳伶,孤苦伶仃的伶。那,你的名字又叫什麼?」李青山先是想了想,他開口道:「在下姓李,名青山,叫我李兄就好。對了,不知陳兄您為何,暈倒在路邊。當然,不便回答的話,不答就行。」
陳伶裝作面露猶豫,他片刻後才開口道:「我與我的戲班子走散了,之後就如李兄所見的那般了。」李青山點了點頭,他上下打量幾眼陳伶,試探性的開口道:「那陳兄你要不要,吃點飯?」陳伶沉默一陣後回答道:「……好,我喝點粥就行。」「不,不,這飯不要錢的。」李青山連連開口。
陳伶控制住自己上抽的嘴角,他開口道:「……真不用,我不是餓暈的。」李青山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他尷尬的咳嗽兩聲,連忙起身走出屋子。
陳伶看著李青山離去的背影,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自言自語道:「李兄果然是李兄啊,和當初一模一樣……」陳伶兩步走到桌子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安靜地等待起來。
幾分鐘後,李青山端著一碗粥回來。他將粥放在陳伶面前,有些歉意的開口道:「抱歉了,陳兄。暫時只有這個,你莫要介意。」陳伶謝了兩聲,他不急不緩的將粥喝完。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他在這裡見到李青山時,那是真餓了。至於現在嘛,對於陳伶而言,吃飯只能算愛好了。
陳伶將碗放到桌子上,他扭頭看向李青山開口道:「多謝李兄了,這下好多了。」「還要嗎?鍋里還有,不夠再加。」李青山關切地問道。陳伶擺了擺手,以示婉拒。李青山見此,便不再多勸。
幾秒後,他好奇的聲音響起:「陳兄,看你這樣子,是一位戲子吧?而且還是一位旦角。」陳伶點了點頭,裝作好奇的問道:「李兄對這個還有了解?這年頭,看我們這行的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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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開口道:「不瞞陳兄,在下也常唱戲,是自學的。譜子是祖上留下來的,不過,我學藝不精。」頓了頓,他又開口:「不知陳兄來我們柳寨幹什麼?是找戲班子嗎?」
陳伶點了點頭,他不太好意思的開口道:「是。順便試試選拔。不過,我記得不錯的話。報名應該是明天上午,表演應該是明天下午。今晚恐怕只能在李兄這裡,暫住一晚了。」
李青山連忙擺了擺手,他無所謂的開口:「陳兄你不必擔心,這不麻煩的。要住的話,我家還是有地方。」陳伶則再度道謝,他看著李青山,狀似隨意的問道:」李兄是一個人住在這裡嗎?或者說還有別的親人?」
李青山誠懇的答道:「不是我一個人住的,我奶奶也住在這裡。對了,她老人家也喜歡聽戲的。我學唱戲,也有我奶奶的一部分原因。」「那她老人家的身體,可還健康?」陳伶再度問道。
李青山笑了笑,他回答:「很好。她老人家雖然八十多了,但身體還談得上健康。不過,我奶奶一直有個毛病。她老人家的耳朵不太好,說話需要大聲說才聽得清。」
陳伶理了理戲袍的領口,他開口道:「能帶我見見他老人家嗎?或許,我有些辦法。」李青山一愣,他詫異的看向陳伶。但看到陳伶臉上認真的表情後,思索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是易成林跟自己了。兩人很快便離開房間,進入院子。
此時的院子當中,一位老婦人正躺在搖椅上,身旁還放著一個老舊的收音機。那收音機裡頭的聲音不太清晰,但很響亮。她看見兩人從屋裡走出,坐直了身子,讓搖椅不再搖晃。
她上下打量陳伶幾眼,隨後看向李青山開口道:「怎麼了?有什麼事嗎?」李青山搖了搖頭,他正欲開口,陳伶便從他身後走出。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陳伶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猙獰、古樸、神秘的面具。
陳伶抬起手,輕輕將儺面扣在自己臉上。他的髮絲逐漸變得烏青,一道神秘而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散開。他的目光看向李青山的奶奶,只見此時的對方,在他的眼中是一團有人形的白團。而那白團的耳朵部位,沾上了一絲漆黑。
陳伶抬起的手,輕輕對著那絲漆黑一抓。下一刻,那片漆黑,便猛地向陳伶衝來。它飛快的纏上陳伶的身體,最終定格在了耳部。一陣痛感從陳伶的耳朵內傳來,她輕嗔一聲。
幾滴猩紅的血液,從陳伶的雙耳之中流出。但片刻後,在血衣的作用下,陳伶耳內的傷口便已經癒合。陳伶抬手將自己的儺面摘下,再次放回戲袍內。
直到這時,李青山這才從愣神中回過神來。他驚訝而錯愕的看著陳伶,光中滿是震驚。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剛才自己奶奶的無聲昏迷,以及陳林雙耳流血,和氣息的變化。都讓他察覺到了異樣的味道。
陳伶平靜的聲音從他身旁響起:「李兄,你不必擔心自己的奶奶。她只是陷入了沉睡,一會兒就會醒來。而且從今以後,你奶奶的雙耳,再也不會聽不清了。這件事情,就當我付的伙食費、住宿費吧。」
一陣沉默後,李青山目光複雜的看著陳伶。在確認自己奶奶只是睡著後,他走到陳伶身前,認真的彎腰鞠躬。陳伶對此並不在意。一個小時後,李青山的奶奶逐漸,從睡夢中醒來。
夜晚,戲道古藏,陳宴房間中。學了一天戲道秘法的陳宴,此時正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倒不是他遇到了什麼意外,而是他今天都快被累死了。至於為什麼,那當然是為了學「打」,跟寧如玉交了半天的手。
在那半天之中,陳宴主打的就是一個,被單方面毆打。他和陳伶可不一樣,年齡怎麼說也被兵神道選中過。沒學過打架,那也會打架。面對已經壓制自己階位的寧如玉,他依然是打不過。每次一見面,不出三招,他便會光榮的親吻地面。
但令陳宴不想動的,還有另一件事。
晚飯,紅王看著寧如玉、欒梅、聞人佑、末角四人問道:「老七,他今天學的如何啊?」欒梅、聞人佑、末角聞言,先後給出了各自的答覆:「好。很好。非常好。」
紅王點了點頭,他扭頭望向寧如玉問道:「如玉啊,你這邊如何?」寧如玉:「……」寧如玉艱難的擠出一抹笑容,他勉強笑了笑,開口道:「還,還不錯。有進步空間,仍要繼續努力。能跟我過兩招,不錯。呃,不錯。」
眾人都聽出了一些言外之意,但都沒有再提。但對於陳宴而言,這頓晚飯絕對是相當難以忘懷的。他匆匆吃完,就回屋了。再然後,就躺在床上,因勞累而emo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飯桌上。紅王以及寧如玉等人正端正的坐著。嚴肅的討論著,陳宴在「打」這一方面的問題。
許久後,紅王開口說道:「好了,那就這麼定了。讓他以多學『打』,學一個上午加半個下午。之後你們三個一塊教,以他的天賦,學得來的。」眾師姐齊齊點頭,對紅王的意見表示贊同。
陳宴對此當然是不知情的,不過正如紅王所言的一樣,他確實是有能力那樣學的。不過吧,他的好日子估計要到頭了。師兄師姐們,默默在內心為自己的小師弟,哀悼了幾秒鐘。
今日有事,請假一天!(超硬氣,問就是我不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