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衍你不能這麼自私,霍南衍,我從來沒有得到過她,就算是贗品我也無所謂,只要你把她……」
未等秦牧野說完,十三暴怒的一腳踹在門上「你給我去死!」
狗男人!真把她當肉骨頭了!
見她憤怒的像個小野獸,秦牧野非但沒生氣,還好言好語的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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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三,霍南衍不是什麼好人,你就留在我身邊吧,我會對你好的!」
「滾!」十三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霍南衍適時把車窗關上,同時冷冷回應「看來她並不願意留在你身邊。」
「她也不願意跟著你,有本事你別拷她!」秦牧野怒道。
他拼命按壓車窗,不惜傷口滲出更多鮮血,卻還是被逼的抽回了手。
他只能大力拍打車門,不甘心的繼續嚷嚷。
十三斷然收回視線看向前方,怒道「開車!」
此刻她寧願跟著霍南衍這個王八蛋離開,也不想繼續留在秦牧野身邊。
狗男人能說出剛才那些話,說明他已經瘋了。
「抱歉。」霍南衍對秦牧野點點頭,眼中帶著些許歉意。
車子開啟,秦牧野扶著車在雪地上踉蹌跟跑幾步,最終還是被狠狠甩開。
車內,兩人都沒說話,空氣安靜了下來。
十三臉色始終陰沉,看到玻璃上倒映出男人熟悉而俊美的臉,煩躁的把頭別到一邊。
溫度適宜,沒過多久,她緊繃的神經就緩和下來。
男人甚至還打開了音樂,旋律悠揚而愜意。
要不是雙手被拷著,十三差點以為兩人是在前往度假區的路上。
這幾日她睡得都不太好,如今置身男人身側,反倒有了一絲安全感。
她拼命睜大眼睛,忍住想要打呵欠的衝動,不斷在心裡咒罵他,以此來提醒自己不要分神。
「狗東西,臭男人,殺了你……」
她神志越發鬆懈,都沒注意到把心裡話嘟囔了出來。
男人睨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的調低音樂聲。
「睡會吧。」他溫聲道。
聞言,十三猛地醒神,下意識搖搖頭,臉上又透出警惕。
「不用!」她沒好氣。
像是什麼都沒聽到,男人騰出一隻手,從后座拿過外套丟在她腿上。
「蓋著點睡。」
「……」十三怔了怔,看著外套,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這,是在關心她麼?
外套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聞著讓人好安心吶……
不,不對!他一定是在耍花招!
上次在酒店她明明對他下了死手。
他肯定恨她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關心她?
十三厭惡的扭過頭去「拿走!」
男人沒理她,也沒把外套拿走。
就這麼撐了半個多小時,許是外面的雪地太晃眼,十三終是閉上了眼睛。
原本坐的挺直的身體,隨著意識減弱,緩緩向後倒去。
呼吸頻率也跟著均勻起來。
她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睡著了,一直皺著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
霍南衍這才扭頭細細打量她。
淡然的眸子裡終於透出異樣的情愫。
連睡相都一模一樣,怎麼可能不是許青梔……
外套蓋的不均勻,他想伸手整理一下,又怕將她吵醒,打破這難得的寧靜。
要不就不回去了吧?他腦子裡倏地冒出新念頭。
就這麼開了整整三個多小時,車終於停在一家酒店外。
霍南衍還未把車停穩,身旁的女人就睜開了眼睛。
她無意識的環顧四周,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間,又警惕的皺起眉頭。
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著了!
更不可思議的是她竟還完好無損。
霍南衍果然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麼?
見她醒了,他毫無顧忌的拿起外套給她披上,遮住了手銬。
「走吧。」
面無表情,語氣清冷。
十三也沒好臉色,不太情願的下了車,跟著他往酒店內走去。
遠遠地,她看到門內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跟前台說著什麼。
那不是許姣和她的養子嗎?!
十三倏地屏住呼吸,下意識看了霍南衍一眼。
見他毫無覺察,立即扯著嗓子朝許姣大喊「媽媽救我!」
許姣聽到聲音,從酒店內回頭張望過來。
霍南衍臉色變得陰鬱,一把將女人的嘴捂住,把她下一句喊叫擋了回去。
「唔唔唔!」
十三拼命扭動身體,試圖甩掉手上的外套。
「安靜些。」男人在她耳邊低聲提醒,並抬眼看向酒店。
裡面的兩人顯然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許姣認出了十三,臉色微變,疾步往她這邊走來。
遠遠的還未走近,許姣就厲聲開腔「你放開她!」
引得周圍人紛紛朝他們投來異樣目光。
霍南衍神色一沉,不動聲色的鬆開懷裡的女人。
許姣風塵僕僕,臉上透著脂粉掩蓋不住的憔悴,本就嬌小的身軀因生病顯得更加瘦弱。
但她上下透著為母則剛的架勢,面對足足比她高出一頭的霍南衍,氣場竟是一點都不輸。
十三倏地溜到她身後,回頭看了她的養子一眼,鬼使神差的笑了笑。
他跟許姣是一起的,在十三看來也算救命恩人。
「媽媽,她欺負我!」
十三沒好氣的盯著霍南衍,語氣聽著委屈巴巴的。
「……」霍南衍眯起眼,眼中透出一絲警告。
小丫頭還跟他演上了!
十三卻面無畏懼,此刻有許姣在身旁幫她撐腰,她才不怕他!
「梔梔,這是怎麼一回事?」許姣詢問十三,雙目卻瞪著霍南衍。
對方畢竟是長輩,霍南衍收斂不悅,微微低下了頭,沉聲道「許阿姨。」
許姣卻沒搭理她,扭身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上下打量起十三來。
「給媽媽看看,傷到哪裡沒有?」
十三連忙搖搖頭,抱緊懷裡的外套,沒敢讓許姣看到手銬。
「媽媽,我沒事。」
注意到許姣臉色有些蒼白,十三繼續問「你怎麼出院了?身體好點了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許姣心頭一暖。
「一直是那樣,躺在醫院也治不好,不想待在那種地方。」
看著十三的臉,許姣忍住想抬手摸摸她的衝動,眼底蘊出幾分寵溺的笑意,語氣溫柔道,「你先跟小柳進去吧,我跟霍先生聊一聊。」
柳弦走過來,對十三微微點頭,示意她跟他離開。
十三卻緊緊依偎在許姣身側,故作撒嬌「媽媽,我想跟你一起走。」
她哪敢現在就走,萬一霍南衍把她真實身份抖露出去,許姣豈不是就不管她了?
許姣頓了頓,看到十三這般依賴自己,眼圈微微紅了。
她嘴唇輕顫,勉強忍著情緒「好,咱們一起走。」
然後看都沒看霍南衍一眼,轉身攬著十三的肩往酒店裡走去。
走著走著,十三回過頭,對上男人陰沉的目光。
他始終注視著她,見她還回頭看他,不由得眯起眼來。
難得見男人一副吃癟的模樣,十三心情簡直愉悅到起飛。
「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許姣眸中透著關心,伸手就要拿十三手上的外套。
「啊!我手機在他那兒!」十三倏地停下腳步,躲開許姣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絕不能暴露手銬。
「媽媽,你等我一下。」她抱歉的笑了笑,轉身又朝男人走去。
許姣和柳弦停下腳步回身望著她。
霍南衍見十三又折回來,神色一怔。
十三衝著他抬起雙手,擠眉弄眼。
是想擺脫手銬麼?男人這樣想著,越過她看了許姣一眼。
看得還真緊。
倘若讓她知道眼前的許青梔,不過是個模樣相似的贗品,她會怎麼想呢?
「給我打開。」十三壓低聲音,語氣不甚友善。
男人配合的鬆開手銬,身體微微前傾,湊到十三耳畔沉聲道「你能逃到哪去?」
一陣酥麻感穿過脖子,十三猛然後退與他拉開距離,沒好氣的將外套丟進他懷裡,二話不說轉身跑走。
見她回來了,許姣連忙問「拿到手機了麼?」
十三笑著嗯一聲,從口袋掏出了手機「拿到啦!」
三人乘電梯來到酒店頂層的貴賓套房。
「好。」柳弦看了十三一眼,點頭離去。
人一走,許姣就將十三拉到身側,滿面擔憂道「梔梔,你不是跟他分開了麼?怎麼現在又摻和在一起了?」
她向來不喜歡霍南衍,也不願讓許青梔跟他走的太近。
只是從前許青梔不服管,從不給她發表意見的機會。
後來許青梔消失了,去了哪裡她也不甚清楚。
病魔把她折騰的不輕,她自顧不暇,又怎能空出多餘精力,管顧一個厭惡她的女兒?
如今許青梔終於回來了,看上去比從前開朗許多。
更不可思議的是,她竟肯一聲一聲的叫她媽媽,還主動靠近她。
像每一個母親身邊的小棉襖一樣,嬉笑撒嬌,好不暖心。
「是……是他對我糾纏不休,我才沒想跟他來往……」十三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她並不了解許青梔與霍南衍有著怎樣的過往,也不想了解。
許姣還當是她害怕霍南衍,不敢當面跟男人把話說清楚,便拉過她的手嚴肅道
「你要是不喜歡他糾纏你,告訴媽媽,媽媽跟他說。」
媽媽,這個一再出現的詞彙對十三來說有些陌生。
她當然知道媽媽是什麼,只是從未感受過所謂的母愛。
如今她冒充許青梔,暫時做著許姣的女兒,心下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不知方才在酒店外看到她時,心頭萌生的欣喜,是不是一個女兒見到媽媽應有的心情。
「……不用的,我們別理他就好了。」十三婉拒道。
看著眼前的女兒,許姣輕輕嘆息一聲,收回了視線。
十三看不穿她在想什麼,心裡有些沒底。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許姣精神頭倒是比上次見面時好多了。
「跟媽媽說說,你最近幾天都在忙什麼?」許姣轉身去道水,語氣溫柔。
「我……在家呆著,不是下大雪麼?就沒出門。」十三邊想邊答。
肯定得撒謊啊,難不成要回答自己綁了個男人,兩人在郊外別墅困了幾天幾夜?
「這次回來待多久?還是不走了?」許姣回身看著她,眼底透著期許。
「要走的。」十三實話實說。
「去哪啊?」
「去……國外,以後可能不回來了。」十三有些心虛道。
作為女兒突然跟母親說不回來了,似乎有些不妥。
「噢……好。」許姣淡淡回應。
十三有些驚訝,不明白她為何這般平靜。
自己女兒以後不回來了,也沒說去哪,做媽媽的難道不該感到錯愕麼?
「你自由慣了,媽媽不會幹涉你,但你出門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嗯?」
許姣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當然希望為數不多的生命里,可以有許青梔陪伴。
但她自知沒這個資格。
她們母女二人,註定只能聚少離多。
「嗯……」十三心裡不是滋味。
許姣對她越是溫柔有耐心,她就越覺得愧疚。
該不該告訴這位可憐的母親,自己並不是她的女兒呢?
就這麼聊了一會,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十三率先起身。
「是我。」門外傳來霍南衍低沉的聲音。
十三心下一驚,聲音也尖了起來「你來幹什麼?」
誰知霍南衍根本沒理她,只是沉著氣說
「許阿姨,剛剛是我不對,我是專程來給你和梔梔道歉的。」
許姣聞言,看了十三一眼,見她眼中透著抗拒,抬高聲音道
「不用了,你的道歉我們心領了,你回去吧。」
十三點頭如搗蒜,她就是想讓許姣把男人打發走。
「如果不能當面道歉,我會於心不安,還請您理解。」男人沒有放棄。
「……」十三翻了個白眼,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給您帶了點吃的。」不等裡面的人開口,男人繼續說道。
許姣有些無奈的看著十三,示意讓她做決定。
繼續拒絕恐怕會顯得許姣沒禮數,十三隻好過去打開了門。
只見男人長身玉立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點心盒。
「給我吧。」十三擋在門前,絲毫沒有請他進去的意思。
反正有許姣給她撐腰,她才不怕。
「我能進去麼?」男人面色沉靜,語氣平和。
「不行。」十三一口回絕,還朝他兇惡的呲了呲牙。
見她如此囂張,霍南衍只覺得好笑,將點心塞到她懷裡,擠身走了進去。
「喂!你有沒有禮貌啊?」十三回身恨恨的看著他。
「許阿姨,對不起,是我做的不好,讓梔梔生氣了。」霍南衍眼神誠懇,話里話外透著情真意切。
許姣聞言,不免覺得有些尷尬。
霍南衍繼續解釋「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但我保證我一定會給梔梔幸福,絕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傷害和委屈。」
「……」許姣紅唇微張,不知該說什麼。
「不瞞您說,我最近正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梔梔求婚。」
「誰要跟你結婚!」十三再也聽不下去了,衝上來打斷了男人,一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怒氣。
他滿嘴謊言,實在叫人討厭。
「不是跟你說了麼?我要跟你分手!」她憤憤道。
「梔梔。」男人說著,走上前來拉住她的手,一往情深的注視著她「別鬧了,都是我不好,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十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這傢伙演技好的令她噁心,他怎麼不去角逐奧斯卡?
她奮力抽手,怎知男人根本不給她機會,還威脅的手頭用力,捏的她手腕生疼,
男人背對許姣,不顧十三眉間透著痛苦,笑意里染上津津涼意,嚇得十三渾身一哆嗦,立即安靜下來。
許姣見他們小情侶又吵又鬧,打情罵俏,心頭的擔心褪去,疲憊也隨之襲來。
「梔梔,既然你們沒事,那媽媽就去裡面睡一覺,你們倆人好好聊聊。」
「媽媽,等……」
「好的阿姨,您休息吧,我去陪梔梔吃個飯。」
男人打斷十三的話,一秒變臉,回頭神色溫和的看著許姣。
許姣微微點頭,轉身走進了臥室。
隨著她閉上房門,十三的心涼了下去。
男人倏地鬆手,眼底閃過寒意,壓低聲音道「跟我走。」
「我不!」十三咬牙回答。
「真不怕我揭穿你?」
「……」
十三扭頭看向別處,一副負氣倔強的模樣。
「去吃點東西,就當陪我。」男人說著,神色有所緩和。
十三向他投去幽怨的眼神。
什麼意思?打她一巴掌,再反手給她顆甜棗?
酒店自助餐廳里,長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
炒菜、甜點、日料、海鮮、牛排……要什麼有什麼。
十三跟在男人身後,儘管饞的一直吞口水,臉上還是擺滿不情願。
男人不動聲色往盤子裡夾吃的。
十三定睛一看,竟然都是她愛吃的。
他連她喜歡吃什麼都調查過麼?變態!
霍南衍取好食物,尋著窗邊角落的位置走過去。
十三前些天被困在別墅吃的很差,此時當然是餓的不行。
見男人將盛滿食物的盤子推到她面前,二話不說,坐下開吃。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也沒動盤叉,就這麼盯著她看。
直到她盤子裡的食物少了一半,才淡淡開口「好吃麼?」
「你吃一口不就知道了?」十三頭也不抬。
男人微微一笑,收回視線「不了,我在裡面下了毒。」
「!!」
見她抬起頭驚恐的睜大眼睛,嘴角還粘著湯汁,他輕笑出聲。
「騙你的。」
「……」十三翻了個白眼,死變態!
男人靠著沙發背,不緊不慢的點了一根煙。
「你這次又打算跟我多久?」
「……」
「想殺我的話,勸你死了這條心,就你這身手,健身房教練都比你有本事。」
「啪嚓!」十三氣得將刀叉拍在桌上,甩給男人一個凌厲的眼神。
男人神色毫無變化「氣性這麼大?不就是騙了你一次,至於這麼記仇,不死不休?」
「……是你該死!」
男人又是微微一笑「年紀輕輕的,幹嘛總是喊打喊殺?好好活著不好麼?」
十三沒理他,繼續低頭扒飯。
霍南衍收起笑容,神色平靜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幹嘛?」她頭也不抬,顯得很不耐煩。
男人吐出一口煙,看著那張與許青梔一模一樣的臉
「我想辦法幫你從霍光譽那邊脫身,你有多遠走多遠,從我面前永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