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忍者的意義

  正午,太陽當空,整個訓練場裡的全是熱氣。

  訓練進入了午休,忍者們都散到場邊的陰涼處,三三兩兩地靠著岩壁喝水。

  手鞠站在場地邊上,手裡攥著水壺,卻沒喝,她一直盯著高台的方向。

  她站在那裡猶豫了很久,久到她手裡的水都變溫了,然後她放下水壺,朝高台走了過去。

  風影臨時休息的地方在高台後面,一間用土遁加固過的石室,門口站著兩個近衛。

  手鞠走過去的時候,兩個近衛低頭行了個禮,沒有攔她。

  羅砂正坐在裡面,翻閱著一份捲軸。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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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鞠站在他面前,兩隻手垂在身側,她張了張嘴,第一下沒發出聲音,又深吸了一口氣,才把話擠出來:

  「父親大人,今天跟我對練的那個人,他跟我說了一些話。」

  羅砂放下了捲軸。

  「他說,他們根本不是什麼風影護衛,他們是拿來測試我愛羅的試驗品。等下一次我愛羅失控,他們全都會死。」

  手鞠的語速也越來越快:「他還說,周圍這麼多上忍不是來看訓練的,是來等守鶴暴走的。」

  她說完,眼睛直直地看著羅砂:「父親,他是在誣陷您對嗎?」

  羅砂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目光平靜。

  石室里安靜了幾秒,羅砂才開口:「沒有,他說的都是真的。」

  手鞠的肩膀晃了一下。

  羅砂繼續說道:「能將生命獻給村子,是忍者最高的榮譽。就算他們的父母還活著,也一定會支持我的做法。」

  「我給予了他們最高的榮耀,他們將以風影護衛之名,為保護村子犧牲。」

  手鞠的嘴唇在發抖:「可他們不是英雄的後代嗎?不能用其他方式測試的嗎?他們可以不用死的,您不是教導過.....」

  羅砂直接打斷她的話:「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手鞠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緊了。

  羅砂繼續問道:「是一個人?還是他們全都知道了?」

  手鞠咬緊了嘴唇,她不想說。

  羅砂緩緩起身:「所謂忍者,就是能夠忍耐一切的人,你以為你是在救他們,其實你是在害他們!」

  「他們本可以以風影守衛的名義,帶著所有的敬意,最體面的死去。你破壞了村子控制尾獸的計劃,還將他們都變成了村子裡的罪人!是你破壞了這一切。」

  羅砂看著手鞠的眼神已經發生的動搖,立刻抬高聲音喊道:「告訴我,是誰告訴你的!還有誰知道?」

  手鞠盯著父親,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土方次郎......他叫土方次郎....只有他,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羅砂點了點頭,他沒有追問更多,因為不需要了。

  從手鞠剛才轉述的那幾句話里,他已經猜到這個叫土方次郎的小鬼掌握了多少信息。

  能看穿整個計劃的核心邏輯,能把周圍的布防和任務目的聯繫起來,還能精準地挑中手鞠作為突破口,試圖說服自己放棄使用他們試探尾獸的計劃。

  他敏銳,聰明,有洞察力,但他沒有為村子犧牲的覺悟。

  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村子在犧牲人命進行試探尾獸的計劃。

  雖然一小部分忍者能從大局上看到這個計劃的重要性,但是大部分愚民都懼怕犧牲,這種事情一旦傳到他們耳朵里,會讓整個村子陷入信任危機。

  一個看穿機密又不肯閉嘴的人,留下來就是隱患。

  羅砂開口了,聲音很平:「手鞠,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那.....」手鞠還想說些什麼,但被羅砂直接打斷:

  「這就是忍者存在的價值,為了守護村子,有些東西必須被犧牲。你現在不懂,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手鞠站在原地,低著頭。

  羅砂沒有再留她,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手鞠轉身走出石室,腳步很快,幾乎是逃出去的。

  羅砂坐在桌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招了招手,一個近衛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

  「去查一下,今天和手鞠小姐對練的那個叫土方次郎的。確認之後,處理掉,不要聲張。」

  近衛低頭行禮,消失在陰影里。

  羅砂重新拿起捲軸,他的手指在捲軸的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後翻開了下一頁。

  殺掉那個小鬼確實有些可惜,但可惜歸可惜,不忠心的人,越聰明越不能留。

  訓練場的另一邊,林重樹正坐在木樁下面啃乾糧。

  胖墩端著自己的飯盒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嘆了口氣。

  「樹哥,你說我能被選中嗎?」

  林重樹咬了口餅乾,嚼了兩下:「可以的,你會完成你的心愿,為風影大人犧牲的.....」

  胖墩的眼睛亮了,林重樹的肯定對他非常受用。

  正說著,一個中忍走了過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朝胖墩招了招手:「土方次郎。」

  胖墩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嘴角還沾著飯粒,對林重樹點頭微笑:「找我的?」

  林重樹垂下眼睛,把餅乾塞回袋子裡,沒有回答。

  「土方次郎!」那人又叫了一聲。

  「在呢!」胖墩一臉興奮地跑了過去。

  林重樹看著胖墩跟著那個中忍消失在岩壁後面,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