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住,眼睛瞪得老大,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不要」,但林重樹已經彎下腰把孩子從搖籃里撈了起來。
他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看見山田柱已經從地上坐起來了,後背靠著灶台,一隻手捂著肚子,臉上混著沙子和幹掉的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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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林重樹抱著他兒子,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掙扎著想站起來。
林重樹沒看他,而是繼續抱著孩子往正屋裡走,對身後的女人說:「你也進來。」
女人站在院子裡,看了看牆角的山田柱,又看了看正屋的方向。
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下,最後還是跟著進去了。
裡屋的門關上之後,林重樹能聽到外面的動靜。
山田柱拖著腳走到正屋門口,在門外來回踱了幾圈,然後靠在牆上,不動了。
他的呼吸聲很重,他害怕裡面發生了什麼,但他又不敢進來。
林重樹靠在床頭上,把嬰兒放在自己身邊,用被子墊了一圈。
女人縮在房間最遠的角落裡,她蜷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衣領還是有點歪,露出一小截鎖骨。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打在顴骨上,微微發顫。
林重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個嬰兒。
「你不用怕,」他閉著眼,展露善意,「我對歐巴桑沒興趣。」
女人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清,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種「我居然被一個小鬼頭叫歐巴桑」的荒謬。
她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你……你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想找個地方洗個澡,吃頓熱飯,睡一覺。」
他睜開一隻眼,「正巧你男人想謀財害命,就在你家住兩天。」
「你身上的傷......」女人忽然說。
「不想死,就少問。」林重樹翻了個身,面對著牆,聲音悶悶的。
安靜了一會兒,林重樹忽然開口問道:「這村子歸誰管?」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渾身是傷的少年會突然問這個。
她往牆角又縮了縮,才小聲說:「名義上是半藏大人的地盤,但這裡太偏了,邊境上的小村子,沒人管的。」
「那就是雨之國。」林重樹重複了一遍,「山椒魚半藏還活著嗎?」
女人點了點頭,雖然她不確定那個背對著她的人能不能看見。
「活著,半藏大人是雨之國的首領,但他這幾年疑心病越來越重,總怕有人要刺殺他。他把所有兵力都收回了中心地帶,邊境這些小村子早就不管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家那口子能守在這個地方開個小飯鋪,其實也是因為沒別的地方可去。」
「這裡雖然偏,至少沒人來收稅,也沒人來抓壯丁。」
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了一點:「不過也多虧了半藏大人的威名。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時候,大國之間相互攻伐,多少小國被碾在中間當戰場,村子說沒就沒。」
「我們雨之國夾在火、風、土三個大國中間,本來是最該遭殃的地方,全靠半藏大人,雨之國能在三戰里保住大體平安。」
林重樹睜開一隻眼,看著土牆上被油燈照出的裂紋。
邊境小村,三不管地帶,沒忍者沒崗哨,對他來說倒是好事。
「那佩恩呢?」
「佩恩?」女人有些疑惑。
林重樹換個問法:「除了半藏,雨之國還有別的勢力嗎。」
女人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她的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揪了兩下才開口:
「有,聽說這幾年又冒出來一股新勢力,他們自稱是神明。」
「我聽過往的商隊說過,他們接懸賞任務,替人解決麻煩,手段很烈,但錢給得公道。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也沒人見過那個所謂的神明長什麼樣。」
聽到這裡,林重樹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佩恩,長門,輪迴眼。
彌彥死後,長門用彌彥的身體造出了天道佩恩,開始以神的名義在雨之國活動。
這個時候的半藏還活著,兩個人的勢力正在雨之國僵持。
他們之間的戰爭還沒來,這場雨之國內戰的序幕還懸在半空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她縮在牆角,把頭埋在膝蓋里。
林重樹沒有再說話,門外的腳步聲還在,不急不緩,踏在沙地上嘎吱嘎吱的。
系統的提示音每隔一會兒就響一次。
【檢測到宿主對山田柱產生霸凌行為,目標產生強烈憤怒與恐懼,獎勵抽取完畢。】
【獲得:敏捷+0.3】
【檢測到宿主對山田柱產生霸凌行為,目標產生強烈屈辱與憎恨,獎勵抽取完畢。】
【獲得:速度+0.1】
.....
數值還在加,但加的幅度越來越小,很多隻加零點零幾。
他能感覺到,山田柱的潛力已經快被他榨乾了,他各項數值也已經快摸到普通人上限的天花板了。
林重樹翻了個身,「這地方馬上就不太平了,以後你和你男人還是早點搬家好。」
「能搬到哪裡去呢。」女人苦笑著說,「這世道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林重樹沒有再勸。
安靜了一會兒,女人抬起頭,看了看窗外。
風聲從牆縫裡灌進來,帶著沙漠夜裡特有的乾冷。
她縮了縮肩膀,把衣角攥在手裡搓了兩下,終於還是沒忍住。
「外面太冷了,他身上的衣服還是白天那件單的。我去告訴他一聲,讓他先回去休息,行不行?」
林重樹沒回頭,聲音從枕頭那邊傳過來,很平:「他在門口聽著屋裡的動靜才能安心。你要是讓他走了,他今晚才真睡不著。」
女人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別擔心。」林重樹翻了個身,聽著系統在腦子裡又閃了一次零點零一的提示音,
「我的利息收完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