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多餘的思考而已。

  「帶土,」卡卡西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你究竟想要做些什麼呢?」

  林茲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把手插進兜里,摸索了一會兒。

  摸了半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已經有些硬了的梅干,他用指腹在表面搓了兩下,搓掉一層白花花的鹽霜,然後塞進嘴裡。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腮幫子鼓起來,一下一下地嚼著。

  梅干外表的鹽帶來咸澀味,一開始充斥了整個口腔,像一口醃透了的海風灌進嘴裡,澀得人牙根發酸。

  但是伴隨著咀嚼,甜味才慢悠悠地滲出來。

  「我要做的事很多,」林茲把果肉咽下去,舌頭舔了舔嘴唇,「但其實很簡單。」

  他偏過頭,黑眼睛在月光下看著卡卡西。

  「殺掉該殺的,把能留的留下來,儘量讓我認為的整個忍界變得更好。」

  說完,他把嘴裡的果核吐到手上,然後丟到牆角,梅乾的核居然還保留著彈性,它在地上沾染上灰塵,然後滾到陰影里。

  「怎麼,卡卡西,」林茲歪了歪頭,嘴角還沾著一點梅乾的漬,「你覺得我做的有問題嗎?」

  「我不知道。」

  卡卡西聽完對方的回答,聲音從面罩里悶出來,罕見的沒有沉默,而是直接回答。

  「我只知道……」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我認識的帶土,並不是這樣的人。」

  林茲歪著頭看他,嘴角扯了扯,不由自主地帶起一種說不清的,並且帶著點苦澀的弧度。

  「卡卡西,」他聲音輕下去,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麵,「你認識的帶土,不是已經死了嗎?」

  轟——

  一句話,宛如真正的晴天霹靂,打在卡卡西的心上,像被人當胸貫了一拳。


  「是啊……」

  他低下頭,銀髮遮住了眼睛。

  「帶土,已經壓死在那塊巨石下面了。」

  林茲收回手,十指交叉搭在腹前,脊背離開牆壁,坐直了些。

  「所以,有些事情,必須由我來做。」

  說完,他側過身,伸出食指,虛虛點在卡卡西眉心前兩寸。

  「首先,」他豎起第一根手指,「我現在是五代目。」

  「其次,」第二根手指跟著豎起,「我現在率領著宇智波。」

  話音落下,他注意到卡卡西按在膝蓋上的手在抖,是連帶著整個小臂都在細微地痙攣。

  林茲沒說話,伸手覆上去,掌心包住那隻發抖的手背,溫度透過皮膚傳過去,也傳來對方指尖的冰涼。

  「旗木卡卡西,」他握著那隻手,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像在念一首古老的歌謠,「農田裡的稻草人,多有寓意的名字啊。」

  卡卡西猛地抬起頭。

  這次,輪到卡卡西感到有些驚訝,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評價他的名字,平常的木葉里,要麼有人叫他天才,要麼是叫水門的護衛,在更早之前,大家對他的稱呼是白牙的兒子。

  旗木卡卡西。

  很少有人會這麼鄭重地念出他的名字。

  「但是,你現在太年輕了。」

  卡卡西看著面前的人。

  林茲垂著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眼神里透著痛苦,和不忍,仿佛要把整個忍界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膀上。

  「你還有太多沒經歷過的東西,」林茲抬起頭,聲音低得像從肺腑里擠出來,「如果我現在告訴你一些事情,你只會繼續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憎恨這個忍界。」

  林茲說完,很快振作起來,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滯重全部排空。

  然後抬起手,不輕不重地落在卡卡西肩上,拍了兩下。

  「總要有人把世界變得更好的,」林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帶著點倔強,又帶著點認命,「因為我這麼希望,所以我就來了。」

  他盯著卡卡西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來改變這一切,卡卡西,相信我。」

  說完這一切,像是想要得到些什麼證明一樣,林茲就這麼看著卡卡西的臉,卡卡西也同樣注視著對方。

  有些話,雙方都堵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但宇智波就是這樣,說不出口的話,就用眼睛遞過去。

  卡卡西在那雙黑眸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沉甸甸的責任感,那不是空洞的口號,是這個人真的打算把命填進去。

  然後,他相信了這種感情,於是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林茲愣了一瞬,隨即啞然失笑,肩膀跟著抖了兩下,他擺擺手,像在驅散什麼沉重的氛圍:

  「放心,我不會變成宇智波斑的,我一直都只會是我而已。」

  卡卡西沒接話。他像是受不了這種黏糊糊的氣氛,猛地抬起頭,目光投向旗木家那扇緊閉的門。

  「行吧,那就差不多這樣,我今天快要累死了。」

  林茲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過幾天還要去找水門,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他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幾聲輕響,「先休息幾天。」

  說完,他轉身往旗木家走去,帶動空氣,發出沙沙的輕響。

  卡卡西坐在原地,仰起頭,看著林茲逆著月光的背影,那道輪廓被銀白色的月光鍍上一層邊,像一尊從夜色里走出來的神像。

  你真是一位極致的宇智波啊.......

  「我知道了,帶土。」

  林茲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偏過頭看向還坐在台階上的卡卡西:

  「早點休息,我明天要回去一段時間,過幾天又回來了。」

  卡卡西愣了一下,像剛反應過來,抬起頭,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眨了眨:

  「回你那邊的世界嗎?」

  「差不多,很快就回來了,」林茲聳了聳肩,語氣帶著點得意,「畢竟我也是火影嘛,很辛苦的。」

  話音落下,他直接拉開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熟門熟路地摸進昨天睡過的客房,連燈都沒開,一頭扎在床上,只留下台階上的卡卡西。

  卡卡西坐在原地,想到今晚的談話,嘴角不自覺地鬆了松。

  「帶土……果然還是沒變啊……」

  他低下頭,擺弄著手指,想到今晚的談話,只覺得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都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