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光大道就在眼前!

  終於,持久的口號聲和呼喊聲結束後,人群散盡,腳步聲雜沓,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街道盡頭。

  廳里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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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一絲血腥氣,混著傍晚的潮氣,在凝滯的空氣里若有若無地飄。

  暮色從窗縫滲進來,把地上的暗紅斑塊染成深褐。

  富岳獨自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很久都沒有任何動作。

  他看著族人吶喊,看著那些臉漲得通紅、眼眶發熱的人潮,看著林茲被那群人簇擁著、托舉著,像英雄一樣邁出大門。

  御神袍的下擺掃過門檻,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只留下這間空蕩蕩的廳堂,還有他。

  四壁雪白,卻仿佛還殘留著剛才的聲浪,震得梁木嗡嗡作響。

  林茲走前,忽然偏過頭,寫輪眼在暮色里暗紅一閃,嘴角翹了翹,丟給他一個眼神。

  富岳沒看懂。

  他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他覺得他只用站在這裡就可以了,因為不做任何動作,就是對於他這個溫和派領袖來說,最好的答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暮色更沉了,從窗縫爬進來的光線由橘紅轉成暗紫,把富岳的影子拉得很長。

  直到負責維護這裡的傭人端來清水和布巾,他才像被驚醒一樣,緩緩蹲下身,接過布巾,親自去擦地板上的血漬。

  一下,一下。

  暗紅的斑塊被水浸透,暈開,變淡。

  布巾浸透,擰出的水是暗紅色的,在桶里漾開一圈圈渾濁的漣漪。

  原本水面上浮著他自己的倒影,被那漣漪打碎,晃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就在這樣的擦拭和思考中,招待廳的大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冷風灌進來,吹的水面起了細密的波紋。

  「是誰?」

  富岳沉聲問道。

  逆光里,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門口,御神袍的下擺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五代目 ....您果然回來了嗎....」

  富岳的瞳孔微微一縮,膝蓋還半蹲著,沒來得及站直。

  但林茲只是站在那兒,沒立刻進來,他偏著頭,直直看向富岳攥著布巾的手。

  然後,富岳的思緒被猛地拽回一個時辰前。

  一個時辰前。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出招待廳。

  林茲被裹挾在人群中間,他沒有刻意走快或走慢,只是隨波逐流地往前,靴底踏過門檻時,檐角的風鈴被晚風撞響。

  叮鈴。

  一聲,像某種宣告。

  身後跟著一群還沒喊夠的人。

  「五代目!」

  「五代目!」

  有人擠到最前面,想碰他的衣角,手指剛觸到白色布料就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指尖還在發麻。

  林茲沒回頭。

  嘴角一直掛著笑,懶洋洋的,像一頭被架在火堆上、卻還沒睡醒的野獸。

  那笑容里分明寫著: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他心裡在數步數。

  從招待廳到駐地大門,四十七步。

  擠過來碰他衣角的,至少二十隻手,哭了的,喊到失聲的,數不清。

  這些人里,有剛才還攥著苦無準備捅他的激進派,有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的半大小子,有眼眶通紅的中年女人。

  他忽然想起富岳。

  那個男人站在空蕩蕩的廳堂里,脊背筆直,一動不動的樣子,像一根被所有人遺忘的柱子。

  林茲跨出駐地大門的瞬間,步子頓了一下。

  就一下。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揮舞的手臂、漲紅的臉,往回看了一眼。

  暮色里,招待廳的輪廓已經模糊,只剩那扇門還敞著,像一張欲言又止的嘴。

  他嘴角翹了翹,寫輪眼在眼底暗紅一閃,留給富岳一個等著的眼神。

  隨即轉身,跟著那群狂熱的族人,一起沒入暮色里。

  駐地外,人群漸漸散了。

  喊啞了嗓子的人三三兩兩往回走,有人還在抹眼淚,林茲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看著那些人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嘴角的笑終於淡了。

  他在暮色里獨自站了一會兒,直到晚風把御神袍吹得獵獵作響,才轉身往回走。

  現在。

  林茲跨過門檻,反手帶上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被切斷,廳里重新封閉成一間密室。

  他走到富岳跟前,寫輪眼在昏暗裡緩緩轉動。

  「富岳族長,」他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擦地這種活兒,讓傭人干就行了。」

  他頓了頓,嘴角翹了翹:

  「你可是要跟我去火影樓的人。」

  富岳喉結滾動,緩緩站起身,膝蓋因為蹲得太久,發出一聲僵硬的輕響。

  「五代目……」富岳的聲音發澀,「看來我沒有理解錯您的意思,只是....外面不好嗎?」

  林茲沒立刻回答,他繞過富岳,走到那張木遁王座前,一屁股坐下去,二郎腿翹得老高。

  「外面太吵,」他擺擺手,像在趕蒼蠅,「喊得我耳朵疼。」

  他歪著頭,寫輪眼直直釘在富岳臉上:

  「而且,有些話,只能跟你一個人說。」

  「關於宇智波警備隊的事情。」

  富岳啞口無言,宛如被人當胸捅了一刀,他身為宇智波警備隊的隊長,當然知道對面這個人在說什麼。

  「這是宇智波一族目前唯一的核心權柄....」

  他喃喃著,像是自己難以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從乾裂的嘴唇里飄出來。

  「我知道。」

  林茲抬了抬手,虛虛一壓,打斷了富岳還沒說完的後半句。

  「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讓你直接解散宇智波警備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四壁,嘴角扯了扯:

  「今天你也看到了,宇智波想留在木葉,但木葉,也更需要宇智波。」

  「所以現在,對我們有點不太公平。」

  林茲坐直了些,手肘撐住膝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你也知道,現在宇智波警備隊乾的活,太得罪人了。」

  富岳有些發愣,他原以為接下來會聽到最粗暴的命令,交出警備隊,解散,或者滾蛋。

  他連拒絕的台詞都在肚子裡打好了草稿,可沒想到,對方話鋒一轉,竟給了他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解法。

  他張著嘴,半晌沒合攏。

  「你以為我要說什麼?」

  林茲哼笑一聲,十指在腹前交疊,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指節,咔噠咔噠響了兩下,然後,他抬起頭,寫輪眼直直釘在富岳臉上:

  「我打算過幾天,帶你去找四代目,通個氣。」

  「讓日向、奈良、秋道那些家族,也派點人進來。」

  「不交出任何權柄,同時讓其他家族參與進來,提高宇智波在木葉的風評。」

  林茲隨意地問道:

  「你覺得怎麼樣?」

  富岳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仔細咀嚼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烙鐵,燙得他渾身發燙。

  不交出權柄?還能提高風評?這簡直是把宇智波從死胡同里硬生生拽出來,還順手鋪了一條金光大道。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四代目那邊,真的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