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里靜了一瞬。
上午的陽光從窗外斜切進來,本該照得人暖洋洋的,此刻卻像一層慘白的霜,蓋在每個人臉上。
前排的長老們繃著身體,他們面容凝重地盯著眼前這個狂徒的寫輪眼。
先是凝重,但是看了一會兒又轉變成譏笑。
「呵。」
八代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懸在半空的手終於放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他往前踏了半步,臉幾乎要貼上林茲的斗笠沿,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三勾玉?就憑三勾玉,也敢在族裡這麼張狂了嗎?」
話音未落,他眼皮一翻,瞳孔驟然炸開一圈猩紅,三枚勾玉像三滴血滴,在眼眶裡緩緩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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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一族可從來不缺少天才。」
八代的聲音陡然拔高,像鈍刀刮過鐵石。
「就連我這種老人,當年也是號稱過天才的。」
他猛地回頭,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頭,嘶聲喊道:
「開了三勾玉的,站出來!讓這冒牌貨看看,宇智波有多少雙眼睛!」
「你以為我們是什麼?土雞瓦狗嗎?」
轟——
台下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一雙,兩雙,十雙……猩紅的寫輪眼在人群中次第睜開,像黑暗中亮起的狼眼,單勾玉、雙勾玉、三勾玉,密密麻麻,紅光連成一片,幾乎要把廳內的晨光都壓暗下去。
激進派們紛紛起身,腳步聲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他們肩並肩站成一片,沉默地盯著主位上的林茲,像一群終於亮出獠牙的野獸。
八代看到這一幕,咧開嘴欣慰地笑了,他重新看向林茲,抬手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寫輪眼:
「什麼時候輪到你這種眼睛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雜種,坐上這個位置?」
林茲忽然來了興致。
他原本癱在椅子裡,這會兒卻坐直了身子,手肘撐住膝蓋,雙手交握在腿間,像是很感興趣的發問。
「那你覺得我該坐在哪呢?八代長老。」
八代立刻換上一副嘴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仿佛真的在認真思考。
「我懷疑你謀害過宇智波族人,」他抬手指向林茲的眼睛,聲音陡然轉厲,「這雙眼睛,就是證據!」
廳內一片死寂。
「宇智波向來以血還血,」八代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你來這兒,就該做好送命的準備。」
說完,像是挑釁一樣看向富岳。
「富岳族長,這就是你的安排?」
不等富岳開口,八代又拍了一下大腿,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懂了,你是想開戰之前,獻祭一個惡徒,作為宇智波凝聚的證明是吧。」
話音落下,台下那群激進派齊齊往前踏了兩步,猩紅的寫輪眼在晨光里連成一片,像是要形成一個包圍圈,把林茲死死的圍在裡面。
八代看著這一幕,底氣更足了,他重新看向林茲,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
「富岳族長,你這一手倒是還可以,乾的不錯。」
「果然,族長的眼光就是深謀遠慮啊,怪不得....」
下一秒,他臉上的諂笑驟然撕裂。
「我坐不上你這個位置呢!」
說完,面露凶光,雙眼的猩紅的三勾玉瘋狂轉動,伴隨著這個老頭的前進,拖出殘影。
八代撲向坐在主位的林茲,那股兇悍之氣不愧是經歷過多次大戰的老鬼,單單評論體術的話,即便上了年紀,身體的本能依舊狠辣如昔。
林茲連眼皮都沒抬。
他覺得他不需要有任何動作,仿佛撲過來的不是一隻發狂的野獸,而是一隻嗡嗡叫的蚊子,他確實不需要動,這老東西還傷不到他。
但八代沒碰到他。
人影一閃,像片被狂風捲起的葉子,驟然橫在林茲身前。
是宇智波止水。
他原本跪坐在前排,此刻卻站在主位前,三勾玉寫輪眼無聲旋開,右臂橫架,在八代狠辣的衝鋒下,不由得顫抖一下,但還是硬生生接住了八代的爪擊。
砰!
八代的五指如鉤,原本是想撲過來直接攥住林茲的咽喉,可惜,此刻卻狠狠摳進止水的小臂。
八代並沒有任何收力的打算,指節發力,像五把鐵鉗,雙手險些從止水手臂上撕扯下大塊皮肉。
止水沒吭聲,手臂繃得筆直,肌肉在皮膚下劇烈震顫,血珠從對方指縫間迸濺出來,濺在林茲白色的御神袍下擺,洇開幾點暗紅。
有幾滴甚至濺到了林茲的手背上,溫熱,黏膩。
止水猛地一震,查克拉從肩頭炸開,將八代硬生生彈退半步。
八代踉蹌著落地,五指鬆開,指節上掛著血絲,他低頭看了看掌心,又抬頭看向止水,瞳孔縮成針尖。
止水垂下手臂,小臂上五道抓痕深可見血,皮肉翻卷,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嗒、嗒、嗒。
「止水!」
本來打算不管這次事的火核從座位上彈起來,幾步跨到跟前,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著止水那條血肉模糊的手臂,又看著止水身後那個連姿勢都沒換的林茲,臉皮抽搐了兩下。
「你瘋了嗎?」火核的聲音發顫,手指死死指著林茲,「為這個冒牌貨擋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然後火核伸手去拽止水的肩膀,手指剛碰到那片衣料,聲音都變了調:
「你是宇智波最有希望的新星啊,止水,你這麼做是要幹嘛!」
可止水像釘在地上一樣,身體僵直,絲毫沒動。他緩緩抬眼,看向火核,手臂上的血順著肘彎淌下來,嗒一聲砸在地板上。
「火核長老,」止水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他吸了口氣,喉結滾動,「宇智波團結的目標就在眼前,我是什麼都做不到的人,但是……」
他頓住了,眼眶發紅,有些哽咽,但硬是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臂,又猛地抬起頭,直視火核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希望您相信他。」
話音落下,他不顧手臂的傷口,猛地彎下腰。
向著台下無論是激進派、溫和派,還是那些一臉茫然的族人,深深鞠了一躬,血順著他垂落的手臂滑到手背,又滴落在地,洇開一片暗紅。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幾個激進派面面相覷,攥緊的拳頭鬆了松。
止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顫:
「宇智波一族不能出現內戰,我宇智波止水,在這裡懇求大家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