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鼬明顯是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他腦子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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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頭看向身邊這個男人,父親除了囑咐自己要恭敬,別的什麼都沒交代。
清晨的風穿過街道,把林茲頭頂的火影斗笠吹得微微晃動,陽光從側面切過來,照得他半張臉上的面罩發亮,另半張臉上的疤痕像一條趴在皮膚上的蜈蚣,清清楚楚。
鼬看得有些出神。
「怎麼?」林茲忽然偏過頭,寫輪眼彎了彎,嘴角扯出一個笑,「盯著我看,很在意我?」
鼬沒應聲,視線還黏在那道疤上。
林茲抬手,指腹蹭了蹭右臉上凸起的疤痕,語氣隨意:
「沒什麼好看的,傷痕是忍者的象徵,我也是做了很多努力才走到這一天的。」
話音剛落,林茲忽然停下腳步。
鼬沒防備,差點一頭撞上去,急急剎住腳,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半聲輕響。
遠處祠堂的飛檐從屋檐縫裡露出一角,晨光打在上面,亮得晃眼,林茲抬手在額頭上遮擋了一下,然後眯著眼瞧了瞧,收回目光,低頭看向鼬。
「好了,」他歪了歪頭,寫輪眼彎成一道月牙,「該去看看你們這邊到底怎麼回事了。」
他蹲下身,視線與鼬平齊,嘴角翹著,語氣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霸道:
「事先說明,我這人脾氣不算好,待會兒要是有人嘴賤,那你們真的該小心點。」
說完,他抬手揉了把鼬的頭髮,重新站起身,雙手插回兜里,步子邁得更大,御神袍的下擺在晨風裡一盪一盪。
鼬站在原地,頭髮被揉得翹起來,愣了半秒,趕緊小跑著跟上。
在之前,宇智波的族會雖然經常會開,但是僅限在幾位大長老和族長的內部。
門一關,幾位大長老和富岳圍坐在矮桌旁,他們私自討論一番後就會拍板決定,對那些宇智波的天才子弟贊助,對哪些平民分發補助,但是最多的事情,其實還是抱怨。
抱怨來抱怨去就那麼幾件事:
要麼是抱怨村子偏心,要麼是髒活累活全甩給宇智波警備隊,最近倒是多了一項,九尾之亂那晚,宇智波沒出來維持秩序,現在村民私下對他們頗有微詞,說他們冷血。
聽到這種傳言,長老們只能拍桌子,茶盞蓋被震得跳了兩跳。
富岳當時坐在主位,手指摩挲著杯沿,沒能吭聲。
他心裡門兒清:當晚三代目的暗部傳令,只讓宇智波駐守族地,壓根沒給維持秩序的命令,況且族人早被趕到村子最邊緣,這時候不聽調令擅自出動,只會把宇智波往火坑裡再推一把。
但是,昨天那位神秘的五代目火影,說會給他帶來新的希望.....
騙子?狂徒?富岳不知道,但他只能信,信止水親眼所見的那枚萬花筒。
族裡終於又出了一個能肆無忌憚睜開萬花筒的人,上一個擁有這種力量的,名字早就是族內所有人閉口不能談論的了。
「只能對他抱有希望,期望他能整合現在的宇智波了....」
富岳坐在睜開眼,盯著祠堂緊閉的大門。
今天的族會和以往都不同,今天,只要是宇智波的忍者,但凡空閒在駐地的,手裡沒任務的宇智波,富岳讓他們全都過來。
原本打算定在祠堂,但是富岳往台下一掃,烏泱泱的人頭,黑壓壓一片,只能臨時改到寬敞的招待廳。
招待廳的台下還是很熱鬧的,這是不少宇智波第一次參加族會,通常都是天才或者精英上忍才能到來。
可是今天不少年紀輕輕十一二歲的宇智波小子也能第一次參加這種盛大的會議,背脊挺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裝得一本正經。
但是在這裡坐久了,還是忍不住小孩兒心性,忍不住和旁邊人嘀咕兩句。
就算是偶爾的談論,人多了,也總會顯得吵鬧。
平時本來該站起來宣布所有人安靜的富岳也沒有任何動作,兩個上了年紀的長老皺著眉,眼神頻頻往他身上掃,示意他管管。
但是富岳沒有任何動作,目光在台下慢慢轉了一圈。
雖然下面聲音下意識低下去,安靜了一瞬,但是看到族長並沒有阻止他們的舉動後,反而又聊了起來。
招待廳後方,幾個半大孩子腦袋湊成一堆,像群偷食的麻雀。
「喂,這還是我第一次進族會!」剃著板寸的小子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冒光,「你們說,今天是不是要宣布發現我這個天才了?」
旁邊的人一肘子頂在他肋骨上:「天才?你做夢呢。天才還得看止水哥,他可是咱們這輩最有可能開萬花筒的。」
「對對,止水哥那才叫天才……」
嘰嘰喳喳的聲音在廳里蹦來跳去。
前排,止水背脊挺得筆直,肩膀卻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垂著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可是嘴角的弧度里只有淡淡的苦澀。
什麼天才啊....我只是個什麼都做不到的人而已。
他跪坐在前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止水微微抬眼,餘光掃向主位。
富岳坐在那裡,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目光死死釘在緊閉的大門上。
整個廳里,只有止水知道,富岳在等誰。
廳里忽然靜了。
不是慢慢安靜下來的,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坐在富岳左側的宇智波火核,鬢角斑白,腰背筆直。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指節磕在實木上,「篤」的一聲脆響,像把刀切開了嘈雜。
「富岳。」
火核開口,聲音不高,卻砸得台面發震。
「就算今天開全族大會,也不能由著小輩沒規矩。至少,讓他們把嘴閉上。」
富岳眼皮都沒抬,目光仍釘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族會還沒開始,還有人沒到。」
火核眉頭一皺,視線在台下掃了一圈,一張張年輕或蒼老的臉,或興奮或困惑,但主位旁那個本該屬於鼬的位置,空著。
他收回目光,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幾分不耐:「你兒子還沒來?富岳,你該教教小輩什麼叫守時。」
富岳沒接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像要把那扇木門燒穿。
他在等。
等一個能讓整個宇智波翻天覆地的人。
好在,富岳的等候並沒有持續多久。
火核那句「守時」的餘音還在廳里飄著,沒完全落地——
砰!
招待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震得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喲,人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