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秋後算帳嗎？
如果沒猜錯，這些應該都是林朝顏告訴她的吧？
陳楚生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只感覺背脊骨有些發涼。
但還是試探性的確認了一下。
「是朝顏告訴你的？」
林夕顏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果然啊！看樣子是糊弄不過去了。
陳楚生內心哀嚎，兩條眉毛倒豎在了一起，想著該怎麼去解釋，才顯得自己沒那麼「該死」。
然而，林夕顏卻率先開口了，她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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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我不會生氣。」
話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她側過臉，一雙明亮的眸子凝視著他，語氣中罕見的染上了一絲央求。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原因，可以嗎？」
這副模樣加語氣，陳楚生的心理防線直接被攻下。
『主公，還要繼續抵抗嗎？』
『抵抗個屁，還不恭迎大駕！』
對，大概就是這樣的。
「你真的不會生氣嗎？」
陳楚生喉結滾動，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再次確認。
畢竟，這個問題怎麼看也有點嚴重吧？
林夕顏注視著他，眸光無比真誠，輕輕點了點頭，「不會的！」
「呼——」
陳楚生長吁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
什麼嘛，看樣子是自己多慮了啊。
也是，我家夕顏怎麼可能和其他女孩子一樣嘛，我家夕顏可是最通情達理了。
「其實也沒什麼啦！」
陳楚生撓著後腦勺，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一些。
「當時不是你不理我嘛，我想著擺爛多享受幾年算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林夕顏的聲音清冷，倒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這平靜的反應讓陳楚生更加放鬆了警惕。
能吐露心聲的感覺真好啊，他不由的感慨，「對呀，就是這樣。」
他笑著笑著，目光又黯淡了下來，笑容漸漸收斂，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不過，後來我也真覺得自己很過分，所以一直在想著該怎麼補償你。」
「當然，我喜歡上你是後來的事，和這個沒有關係，我純粹是被你的美貌，不對，魅力吸引了！」
陳楚生一臉真誠的解釋，生怕被少女誤解了什麼。
但下一秒，出乎他意料的。
「我們分手吧。」
清冷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般的平靜。
「哎？」
陳楚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整個人像是石化了般呆滯在原地「咔嚓」裂開。
自己剛才是聽錯了吧？
哈哈……肯定聽錯了，哪有這麼突然的事情。
分手什麼的，這才剛剛牽手呢。
然而下一秒，少女果斷的將小手從他的掌心抽離了出來。
她一言不發，直接無視了他，徑直一個人向前離去。
臥槽！來真的？！
陳楚生這時才確定，媽的！自己沒聽錯。
他趕緊解除石化狀態跟了上去，「夕顏，你說好不生氣的啊，這不耍賴嗎？」
少女自顧自走的，語氣平靜，「我沒生氣。」
「沒生氣幹嘛提分手啊？不對，生氣也不該直接提分手吧？」
陳楚生在一旁手舞足蹈的爭辯，模樣看上去有幾分滑稽。
「我沒生氣。」
少女就重複著這麼一句話，腳下還不禁加快了步伐。
「你這不就是生氣了嗎？」
「沒有……」
少女的聲音和平常沒什麼變化，實在是很難揣測她此刻到底是種怎樣的情緒。
一路上，少女就這樣一邊說著沒有，一邊我行我素的走著。
陳楚生跟著她，一會兒出現在左邊，一會兒出現在右邊。
在辯解，在爭論，在解釋，在服軟，然後乾脆的道歉。
兩人的影子在陽光下，交織，纏繞。
一直到那熟悉的破舊居民樓下。
林夕顏毫無徵兆的停下腳步，陳楚生一個沒剎住，從後面貼住了少女。
他踉蹌的後退了一步。
少女轉過身，兩人隔的很近。
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出零碎的陰影。
她抬頭，就那樣看著他，四目相對，良久才突然開口：
「臉上還痛嗎？」
語氣中多了幾分關心。
陳楚生愣神，然後摸了摸已經逐漸淡下去的五根手指印，擺了擺手。
「小問題……」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臉上傳來一抹溫熱的觸感。
他凝神看去，少女踮起腳尖，纖細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滑過他臉上那道顯眼的傷疤。
「這裡……很痛吧？」
接著，手心輕輕覆蓋在了他的胸口，「還有這裡……也很痛吧。」
少女依舊面色平靜，並沒有過多的表情，但她的語氣里瀰漫著一絲苦澀。
陳楚生立馬神色淡然，故作輕鬆，「早就不痛了，區區一兩寸的事。」
「哦。」
急轉直下的語氣。
少女好像又不是那麼在乎了。
這搞得陳楚生一上一下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剛剛那個問題。
「夕顏，你剛說分手是開玩笑的吧？」
他努力擠出一個「我懂」的笑容，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不是。」
林夕顏平靜的說出口。
噗！！！
陳楚生只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噴了三丈遠。
這是什麼劇情啊？
不對吧？平常電視裡不是這麼演的啊？劫後餘生後不應該是感情升溫的黃金階段嗎？不應該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怎麼到自己這兒就成分手了？
這是什麼神展開？！
這一天，陳楚生領悟到了一個教訓，女朋友說不生氣什麼的，和溫水煮青蛙沒什麼區別，等你跳幾下，你就跳不動了。
凝望著陳楚生黯然神傷的模樣，少女的眉眼緩和了一些，雖然壓根看不出什麼區別。
「陳楚生，我生完氣了。」
她聲音平靜，那感覺像是在宣布著什麼。
「啊？」
陳楚生疑惑的抬起頭，果然這就是在生氣嘛。
但還沒等他多想，少女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
「我們重新開始吧，這次你不欠我什麼了，而且……」
她頓了頓，臉頰在晨光里升起晚霞。
「我也……喜歡你。」
她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羞澀。
陳楚生腦袋裡發出「轟」的一聲巨響，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簡直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這是表白嗎？不是吧？那幹嘛又提分手？
等等，這種事應該自己做才對吧，讓女孩子主動什麼的，會不會太差勁了？
他愣愣的看著少女，腦海中千萬中念頭交織。
「那我們現在……」
他喉結滾動， 他是想說剛才掉事就算過去了吧？
哈哈，虛驚一場？
「不行。」
媽的，才怪吧？真坐過山車啊？
少女直接打斷了他，眼神認真，「這次等你和我一起考上江大了再和好。」
聽著後面的話，陳楚生黯淡下去的眸子逐漸亮了起來，他好像有點明白少女的意思了。
「好，我知道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因為這本來就是約定好的事。
「嗯。」
少女輕輕應了一聲，「那你快回去把你的課本帶來，下午開始補習！」
「哎？！」
陳楚生懵了，等等，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你也不想我再陪你復讀一年吧？」
「這倒是啦……」
「從今天開始到明年高考，你都要好好補習才行。」
「那也先……把暑假過完吧。」
「不行。」林夕顏搖了搖頭，「你太笨了。」
晨光依舊，風吹蟬鳴。
「所以說，你好歹委婉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