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你信我啊,我真什麼也沒幹。」
久別重逢的兩人,熟悉無比的小巷,意外同頻的步伐。
陳楚生捂著臉,五根纖細的手指印,清晰可見。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可惡的江曼瑤,給我等著!
他正滿心抱怨著,走在前面的少女毫無預兆的停下了腳步。
陳楚生一個踉蹌,差點撞上那單薄的背影。
「怎麼了,夕顏?」
陳楚生猥瑣的往旁邊挪了點距離,臉上泛著疑惑。
「陳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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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轉過身,嬌小的身影沐浴在晨光里。
她微微側眸,目光不經意的落在少年的臉上,小手不由輕輕揉搓了兩下。
自己好像……下手太重了一點。
她極快的挪開了視線,投向了不遠處枝條纏繞的梧桐樹。
聲音像是在試探:
「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微風拂過兩人的臉頰。
夏天的風或許都是這般暖暖的,總讓人不經意間就染紅了臉頰。
陳楚生微微失神,他下意識的抬手撓了撓頭。
他感覺很奇怪。
這樣的事情,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自己應該不會害羞才對。
可是……怎麼感覺莫名的緊張?
「哪個……女朋友……男朋友啊……」
他的心撲通撲通在跳,是一種按耐不住,無法控制的悸動。
細細想來,他的確有在倉庫表白過。
她也答應了。
不過,那種場合……自己是不是還應該重來一次?
雖然後面兩人也確定了情侶關係。
但那時的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
所以,果然還是應該……
「那……」
林夕顏的聲音打斷了陳楚生的思緒,她眉目低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臉色像極了天邊的晚霞。
「要……牽手嗎?」
她悄無聲息的伸出一隻白皙細嫩的小手遞到了陳楚生身前,目光卻瞥向了一旁。
「啊?」
陳楚生看著眼前主動遞來的小手,大腦跟宕機了一樣,一片空白,冒出三個問號。
這是……什麼情況?!
久久沒有回應。
少女察覺出了少年臉上那茫然的表情,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銀牙細咬。
有點懊悔自己做出的舉動。
「還是算了。」
她飛快的轉身,剛準備縮回伸出的手。
「等……等一下!」
陳楚生猛地反應過來,寬大的手掌光速在褲腿上擦了好幾遍趕忙一把拉住了她即將縮回的手。
軟糯微涼的觸感在掌心綻開,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從手掌竄入心頭。
讓他的心跳不由得慢了一拍。
某種意義上來講,這還是兩人在公共場合為了牽手而牽手。
少女的手在他的掌心裡明顯僵了一下,指尖下意識的微微蜷縮,卻沒有抽離的意思。
「什麼……什麼叫算了。」
陳楚生彆扭的別過頭,目光飄向別處。
耳根子都發燙了,還強裝著鎮定。
「話都說了怎麼……還帶反悔的?」
少女微微側頭,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了兩下,幾縷柔軟的髮絲在風中輕輕搖曳,剮蹭在陳楚生手臂上,痒痒的。
四目相對,有些青澀的曖昧。
「你就不能換隻手嗎?我家是在這個方向。」
少女略帶著清冷的聲音響起,還有點……無奈的感覺。
她揚起頭,目光瞥向前方。
與陳楚生拉著她的方向截然相反。
「哈?!」
陳楚生睜大了眸子,緩緩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好像……伸錯手了!
靠!這還不是關鍵。
更重要的是他能明顯感受到手上那濕漉漉的手汗。
媽的,白擦了!
小巷裡異常的安靜,只有兩人同頻的腳步聲重新響起。
清晨的陽光並不炙熱,梧桐樹的影子被斜斜拉在地上,蟬鳴聲不知何時響起。
「陳楚生,朝顏她真的……不在了嗎?」
林夕顏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眉宇間被一抹淡淡的哀傷暈染。
「嗯,大概吧,我也不太確定。」
陳楚生握緊了她的手,聲音不由得低沉了幾分。
這是個沉重的問題,那個白髮紅眸的少女已經徹底印入他的腦海,一輩子也無法抹去。
少女陷入了沉默,少年能感受到她的內心的壓抑。
他知道,朝顏對於少女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兩人又走了一段無言的路,梧桐樹的影子在腳下拉長又縮短。
良久,少女再次開口:
「你最後……也會離開我的,對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讓人有些心疼。
「嗯?!」
陳楚生拉著林夕顏的手,腳步猛地停了下來,手上不禁握緊了幾分。
「你在說什麼了,夕顏?」
陳楚生眼中帶著不解,他不太明白林夕顏的意思。
林夕顏的目光沒有看向他,依舊望著前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朝顏告訴過我,你不是這個……」
【警告!】
一道聲音在陳楚生腦海中炸響。
他瞳孔瞬間放大,迅速地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抵住林夕顏柔軟的粉唇,緊張的搖了搖頭。
「噓,別說,不然我會嗝屁的。」
是的,抹殺!不可說,不可言。
林夕顏立時噤聲,粉嫩的唇瓣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抿緊。
旋即臉上的神色還是黯淡了下來。
「那你……多久會離開?」
她依舊沒有看向他,看起來意外的平靜,可聲音卻微微有些低落。
「不會的!咳咳咳!」
陳楚生相當肯定的回答,另一隻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但顯然拍的太過用力。
讓他忍不住乾咳了幾聲。
「放心吧,我不會離開,就算這麼會有那個時候,我也會留下來!咳咳咳咳!」
他強忍著難受把話說完,深情的模樣還沒維持一秒,就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林夕顏側頭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又淡淡的回過頭,丟下一句:
「感覺你說話很不靠譜。」
陳楚生一聽這話,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自己的口碑有這麼差嗎?
但少女很快又聲音極小的補充道,「但暫且信你一次吧?」
她抬起一隻手伸出了尾指,清澈的眸子裡帶著同那日一樣的堅持和固執,目光靜靜注視著陳楚生。
「拉鉤。」
陳楚生微微怔住。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在倉庫生離死別的時候,也是這樣。
所以,他活下來了……
所以,這次也是……
他唇角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好!」
他同樣伸出尾指,幼稚且鄭重的聲音發出。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做完這一切,少女臉上難得的露出淺淺的笑容,只不過很快的收斂起來。
問出了一個於陳楚生而言相當尖銳的問題。
「陳楚生。」
「嗯?」
陳楚生還沉浸於剛才的和諧中,一臉幸福之色。
「你那時為什麼還要繼續欺負我了?」
少女獨具一格的音色,清冷而平靜,不帶著絲毫的情緒波動。
「那個啊……」
陳楚生依舊笑著,可話剛說出口就瞬間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麻煩,好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