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好運來

  聽著在腦海深處毫無預兆響起的聲音。

  蘇菲那雙碧色的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一圈圈波瀾,猶如大海翻湧。

  但不過半秒,海面便再度恢復了平靜。

  「看不見,但蘇菲能感覺到。」

  她直視眼前的虛空,如實回答。

  聲音還是那般溫和,那般的沒有半點起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腦海里的聲音沒有立刻回應。

  寂靜的靈堂內,冷氣順著通風管道沉悶地吹出。

  水晶冰棺里躺著面無血色的少年。

  一切宛如剛才那一瞬間只是由於疲憊而產生的幻覺。

  但蘇菲很清楚,這不是幻覺。

  那股隱秘的異樣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濃烈。

  而且,離她更近了。

  近到幾乎貼在身前。

  【奇怪……】

  良久,那道冷冰冰的聲音再度在腦海深處響起。

  這一次,隨之而來的,還有周遭環境徹底的改變。

  排風口的冷風頓住了,懸浮在半空中的白色微塵停滯了,遠處製冷設備發出的微弱嗡鳴聲也被生生抹去。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被強制靜止。

  蘇菲沒有抬頭,碧色的瞳孔中,一抹刺目的金色光芒硬生生撕裂了昏暗。

  一張近乎完美的臉,懸在距離蘇菲鼻尖不足一根手指的位置,從那團扭曲的金色光芒中一點點具象化。

  先是薄嫩的唇瓣,挺立的鼻尖,沒有瑕疵的臉頰。

  最後是那雙純粹的金色眼眸,以及女孩纖細的軀幹和四肢。

  僅僅片刻之間。

  一個渾身被金色光暈環繞的少女,赤裸雙足,就這樣突兀地懸空立在這死寂的大廳之中。

  她垂下那雙毫無波動的金色眸子,俯視著蘇菲。

  嘴唇微動。

  但聲音,依舊只在蘇菲的腦海中迴蕩。

  【你確實只是個邊緣角色才對……】

  蘇菲坐在高背椅上,沒有動作,也沒有回應。

  兩人就這樣近距離地對視著。

  兩雙眼睛裡,都沒有摻雜任何屬於人類的複雜情緒。

  【你不害怕嗎?】

  阿爾法忽然發問。

  她輕輕眨動著金色的睫毛。

  動作帶著明顯的刻意與不自然,像是在拙劣地模仿人類的微表情。

  「我在等你。」

  蘇菲端坐如常。

  目光不躲不避,就那麼直挺挺地注視著懸空的少女。

  【等我?】

  像是一組運行的數據終於抓取到了某個有趣的亂碼。

  阿爾法嘴角微微向上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還真是小眾的詞彙。】

  她直起身子,拉開了與蘇菲之間那股充滿壓迫感的距離。

  白皙的腳尖向下,落在冰冷的地面,卻又未完全踩實。

  仿佛她的腳下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水面,被她這一踩,盪開了一朵朵金色的漣漪。

  阿爾法轉過身,輕輕踮起腳尖,直接坐在了陳楚生的水晶棺蓋上。

  【你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會來這裡?】

  蘇菲看著她坐在冰棺上的身影,眼帘微垂,輕輕搖了搖頭。

  「蘇菲只是猜的。」

  她側過頭,注視著被厚重遮光窗簾遮蔽的窗外。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布料,穿透了江城的夜色,注視著更為遙遠、虛無的地方。

  「畢竟,蘇菲也好,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也好……本就不是真實的吧?」

  毫無徵兆的一句反問。

  【明白了,破格者。】

  阿爾法盯著蘇菲,在三秒鐘後,直接給出了結論。

  【還真是讓人意外。這個世界的破格者,居然會是你這樣的邊緣角色。】

  她坐在冰棺上,開始漫不經心地晃動起纖細的小腿。

  金色的光暈隨之蕩漾。

  【但你說的也不全對。真實也好,虛假也好,在維度的刻度里,本就是個極其模糊的概念。】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划過,帶起一陣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

  【有人說,存在即為真;有人說,我思故我在;也有人說,存在是有,真實是其所是。】

  【這個世界也是,你也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於低維的你們而言,你們就是真實存在的。】

  「篤、篤。」

  阿爾法曲起晶瑩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身下的水晶棺壁。

  清脆的聲響在靜止的靈堂里顯得尤為刺耳。

  【不然,他也不會為了這種東西,心甘情願地躺在這裡。】

  阿爾法低下頭,透過透明的玻璃,看著冰棺里那具毫無生氣的殘破軀殼,低聲喃喃。

  【存在即為感知,感知即為真實。】

  「所以,你能救他?」

  蘇菲沒有理會阿爾法那套空洞而又冗長的哲學解釋。

  關於自己是否存在,關於這個世界是否真實,這些對她而言,根本毫無意義。

  這些都是其次的。

  阿爾法停下晃動的小腿,抬起頭看她。

  冷硬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運算不出的疑惑。

  【我為什麼要救他?】

  萬事皆有邏輯。

  沒有理由的事情,她不會做。

  他的死亡,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她也清楚地見證了那一切。

  「少爺……也不屬於這個世界吧?」

  蘇菲迎著阿爾法高高在上的目光,語氣依然不起波瀾。

  「你們之間,應該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繫吧?否則,你今天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不是嗎?」

  阿爾法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金色的瞳孔里,數據飛速流轉。

  【你知道的還真多。】

  她輕輕偏了偏頭,視線重新落回到棺中少年的灰白側臉上。

  【但這並不能構成我必須救他的理由。而且,要救他,根本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簡單。這其中需要付出的代價,很大。】

  首先需要對抗的,便是規則。

  「什麼代價?」

  蘇菲開口。

  沒有半點猶豫,沒有絲毫遲疑。

  直接拋出詢問。

  聽到這乾脆利落的追問。

  阿爾法的眼中罕見地流露出了幾分類似「興趣」的東西。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重新抬眼看向蘇菲。

  【比如,二選一?要你代替他,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徹底底地抹除,永遠消失之類的?】

  她拋出了極端的條件。

  「就只是這樣?」

  極其輕描淡寫的幾個字。

  蘇菲那雙碧色的眸子裡,依舊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波瀾。

  【所以,你願意?】

  阿爾法停止晃動小腿,正視對方發問。

  「嗯。」

  蘇菲答得乾脆利落。

  徹底的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

  阿爾法金色的瞳孔驟然失去了聚焦,數據流在她的眼底瘋狂閃爍。

  她似乎陷入了極其複雜的邏輯運算與思考中。

  【你喜歡他?】

  片刻後,等阿爾法眼底重新恢復原本的色澤。

  她卻突兀地拋出了這樣一個在當前語境下顯得毫不相干的問題。

  「蘇菲只是女僕而已。」

  蘇菲沒有在意這個偏離主題的問題,回答得自然且篤定。

  【答非所問。按人類的行為學表現形式來判定,你心虛了?】

  這本該是一句充滿曖昧與八卦氣氛的話語。

  但從阿爾法那張冷冰冰的嘴裡吐出來,卻只剩下一股機械般的冷硬,宛如一場無情的審判。

  蘇菲沒有反駁,沒有解釋。

  呼吸的頻率,肌肉的鬆緊,瞳孔的縮放,都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變化。

  但阿爾法卻沒有就此作罷的打算。

  對她而言,這是上一輪未完成課題的延續。

  嘩——

  她的身體在水晶棺上瞬間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碎芒。

  不到一幀的時間,她已然憑空出現在了蘇菲身前。

  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顫動。

  阿爾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了蘇菲光潔的下巴。

  【樣貌,性格,能力,忠誠……比起那個林夕顏,我倒更欣賞你。】

  阿爾法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在蘇菲腦海迴響。

  但這種不含一絲雜質的絕對理智,反而讓這句評價多出了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真實性,帶著一種莫名的蠱惑。

  【你如果喜歡他,我可以幫你。】

  阿爾法指尖溢出金色的數據光暈,聲音帶著誘導性。

  【讓他徹底忘了林夕顏。然後,用另一種形式,讓你和他永遠在一起。】

  蘇菲沒有反抗。

  她順著對方指尖的力道微微仰起頭。

  心率平穩,面部放鬆,碧色瞳孔毫無波動。

  「蘇菲只是一個女僕而已。」

  平鋪直敘。

  還是一模一樣的回答。

  沒有順水推舟的肯定,也沒有欲蓋彌彰的否定。

  僅僅只是一句用來界定自身位置的客觀陳述。

  阿爾法托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女,眼底深處,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迷茫。

  數據流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她偏過頭,餘光越過蘇菲的肩膀,靜靜掃向一旁散發著寒氣的水晶冰棺。

  幾秒後,阿爾法放開了蘇菲,緩緩收回手。

  【你要是告訴我答案,】

  她懸在半空,語調重新變得冷冰冰。

  【或許我會答應你,願意去救他。】

  蘇菲很清醒。

  「即使蘇菲說了,你也不會答應蘇菲吧。」

  她看著阿爾法,毫無波瀾。

  面對這句直接戳破的質問,阿爾法沒有任何掩飾,也沒有避諱,承認得乾脆且直接。

  【或許是這樣。】

  金色的眼眸倒映著女僕那張平靜如水的臉龐。

  【那,你要抓住這一絲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