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惡毒男配,上線(五)

  曹倪麻僵住,旋即反應過來。

  「天意……這……這是天意啊!」

  「陳少……您饒我一次。」

  陳楚生沒理他,低頭看了一眼槍膛,把槍隨手丟在桌上。

  西蒙立刻從旁邊走上來,腰間多出一把銀色手槍,雙手呈上。

  「少爺。」

  陳楚生抬了抬手,沒接。

  他轉身,從長條餐桌上拿起一把叉子。

  四齒的西餐叉,不太尖,但夠用。

  他走到曹倪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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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倪麻瞳孔縮了一下。

  「不……不不不!」

  「陳少!」

  「別這樣!」

  「你要殺就痛快點!」

  陳楚生一把抓住曹倪麻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從椅背上扯起來。

  曹倪麻的脖子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痛快?你們當年倒是很痛快。」

  叉子捅了進去。

  聲音很短。

  像扎進一塊不太新鮮的肉里。

  曹倪麻的身體猛地繃直了,嘴大張著,但叫不出來。

  氣管被刺破之後發出的聲音不像人的聲音,更像灌滿水的皮管子突然被捏住。

  陳楚生抽出叉子。

  血從四個小孔里噴出來,濺在他的襯衫袖口和手背上。

  曹倪麻終於不求了。

  他開始罵。

  「晨……唔生……」

  「米……不得好死!」

  「你這種人……下地獄都沒人收!」

  「林夕顏……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她只會覺得你……噁心!」

  陳楚生拿叉子的手僵了一瞬。

  曹倪麻以為自己戳中了他,像是迴光返照般立刻大笑,幾乎完全聽不出人的聲音。

  「哈哈哈!」

  「你怕了?」

  「你也怕她知道?」

  「你不是說她是你夫人嗎?」

  「你敢讓她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嗎?」

  含混的聲音越來越低,曹倪麻的眼珠子已經不轉了。

  可他還在動。

  手指在扎帶里抽搐,腳在地上蹬。

  陳楚生面無表情地又扎了一下。

  扎在之前那個位置旁邊。

  鮮血濺到了他的下巴上。

  他沒擦。

  又扎了一下。

  曹倪麻的腦袋往一邊歪過去。

  嘴裡湧出來的東西已經不全是血了。

  陳楚生繼續扎。

  速度不快,很穩,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動腦的重複勞動。

  蘇豪的妻子想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在劇烈地抖,但不敢出聲。

  白雲的兒子已經吐了兩次,酸水順著嘴角流,整個人像要昏過去。

  白夫人想擋在兒子面前,自己的臉上全是淚,卻怎麼也動不了。

  蘇豪閉著眼,沒看。

  但他臉上的肌肉一直在跳。

  白雲也沒看。

  他盯著桌面上的一滴紅酒漬,一動不動。

  直到餐廳里曹倪麻最後那點動靜也消失了。

  陳楚生這才停下來。

  他鬆開曹倪麻的頭髮,腦袋往前一栽,砸在桌沿上,又滑下去,掛在椅子扶手旁邊。

  陳楚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全是血。

  指縫裡,指甲蓋下面,手背上的血管紋路都被紅色填滿了。

  他抹了一把臉。

  反而把血蹭得更多了。

  李叔走上前,遞來一條熱毛巾。

  白色的毛巾。

  陳楚生接過來,慢慢擦了擦手指,又擦了擦手腕。

  毛巾很快變成深紅色,他翻了個面,繼續擦。

  擦乾淨之後,他把毛巾放在桌上。

  坐了回去。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的視線平移過去,落在蘇豪和白雲兩家人身上。

  「好了。」

  「現在可以到你們了。」

  白雲的兒子先哭了。

  少年縮在椅子裡,雙手被綁在扶手上,整個人蜷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我害怕……」

  「我好害怕……」

  白雲的手也被綁著,動不了。

  他只能把身體往兒子那邊傾,用肩膀碰了碰少年的胳膊。

  然後他抬起頭。

  「陳楚生。」

  他聲音啞了,但沒顫。

  「你別想用那種噁心的法子玩我們。」

  「要殺就殺我。」

  蘇豪也跟著開口,嗓子裡全是血腥味。

  「沒錯。」

  「別以為我們跟那兩個畜生一樣。」

  「有什麼沖我來,不關我老婆孩子的事。」

  陳楚生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曲著,單手撐著下巴,沾了血跡的指頭搭在顴骨旁邊。

  他歪了歪腦袋。

  「哦?」

  「真是這樣嗎?」

  他看向白雲。

  「如果我說,你殺了蘇豪一家,你們就能活呢?」

  白雲的身體僵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

  他的視線往右偏了一下,掃過蘇豪,又掃過蘇豪身後那輛嬰兒車。

  然後立刻收回來。

  陳楚生又看向蘇豪。

  「如果我說,你們兩家只能活一家呢?」

  蘇豪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也往左偏了偏頭。

  視線落在白雲一家身上。

  只停了兩秒。

  但那兩秒已經夠了。

  陳楚生笑了一聲。

  「看吧。」

  「用王德發的說法,你倆裝什麼清高啊?」

  蘇豪別過臉。

  白雲閉上了眼。

  陳楚生用指節敲了敲椅子扶手,篤篤兩聲。

  「不過這種戲碼,看一次我就膩了。」

  他把手從下巴上放下來,往椅背上一仰。

  「好了。」

  「這輩子就到這兒吧。」

  陳楚生抬起右手。

  身後站成一排的黑衣人在同一秒舉起槍,十幾個槍口齊刷刷指向餐桌兩側。

  槍栓拉動的聲音像一串連鎖反應,從左到右,咔咔咔咔。

  「陳少!」

  白夫人的聲音從槍栓聲里鑽出來。

  陳楚生的手停在半空。

  沒落下去。

  白夫人跪不下去。

  她的腳綁在椅腿上,只能把上半身儘量前傾,椅子跟著往前歪了一截。

  「放過我兒子吧。」

  她聲音破碎,臉上全是淚和汗,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很乖的。」

  「他從來沒有霸凌欺負過別人。」

  少年在旁邊又哭了。

  他不像王德發的兒子那樣會吼會罵。他只是哭。

  從頭到尾都在哭。

  鼻涕混著眼淚淌了一臉,嘴唇抿得發顫,縮在椅子裡,像一隻被淋濕了的小動物。

  陳楚生放下手。

  槍口沒有落回去,但也沒有再抬起來。

  他看著白夫人。

  臉上帶著一點笑。

  那種笑讓人看不出好壞。

  「你覺得可能嗎?」

  「白夫人?」

  白夫人愣了一下。

  「什麼……什麼意思?」

  陳楚生沒回她。

  他把視線挪到那個少年臉上。

  少年被他一看,哭音效卡了一下。

  陳楚生的語氣很輕,像在和一個鄰居家的小孩聊天。

  「小弟弟。」

  「你看見我了嗎?」

  少年呆呆地點了一下頭,又不敢點了。

  「你知道殺你父母的人是誰嗎?」

  少年沒動。

  「你……」

  陳楚生拖長了這個字。

  「聽到林夕顏這個名字了嗎?」

  白夫人渾身一震。

  她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問句。

  這是判決書。

  她猛地轉向兒子,嗓子都啞了。

  「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對不對?!」

  「你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到!」

  「快說啊!!」

  少年張著嘴。

  嘴唇在抖。

  牙齒碰著牙齒,啪嗒啪嗒響。

  他發不出聲。

  白夫人都快從椅子上翻過去了。

  「說話啊!!求你了!!告訴他你什麼都不知道!!」

  少年的嘴動了幾下。

  沒聲音。

  陳楚生看著這一幕,慢慢搖了搖頭。

  「白夫人。」

  他的笑還掛著。

  「你信嗎?」

  白夫人愣住了。

  是啊。

  她自己信嗎?

  一個孩子,看著父母被綁在椅子上,看著滿屋子持槍的人,看著三具屍體,聽到了所有的對話、所有的名字。

  說什麼都不知道?

  誰信呢。

  陳楚生伸出一隻手,搭在身旁的嬰兒車邊框上。

  他輕輕推了一下。

  嬰兒車緩緩搖晃起來。

  蘇豪夫人的身體瞬間繃成了一根弦。

  車裡的嬰兒沒醒。

  小小的手攥著奶瓶,嘴巴微張,睡得很沉。

  陳楚生又推了一下。

  很輕,很慢。

  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他低頭看了看車裡的嬰兒,又抬起頭,露出微笑。

  「斬草不除根。」

  嬰兒車緩緩停下來。

  「春風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