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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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生心中一驚。
這是什麼情況?停電了?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他小心翼翼睜開眼睛,客廳內已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少女像是失去了目標,表情懵懂的停在了原地,沐浴在那零碎的月光中。
如墨的髮絲,白皙的臉龐被映照出淡淡的光澤。
像是披上了一層散發著淡淡銀輝的薄紗,宛如一隻活了千百歲月的精靈,靜謐,神秘,美得驚心動魄。
這一刻,陳楚生似乎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徹底愣住了。
漆黑的眸子中清晰倒映著月光下那抹動人的身影。
這一幅明明只該在幻想中存在的畫面,如今卻在現實中為他徐徐攤開。
「好美……」
他下意識的輕聲呢喃著,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打碎了這剎那間的景色。
然而,正當他如此覺得之時。
「嗡!」
桌上的手機毫無徵兆的發出震動聲,如同一塊石頭砸碎了水中月。
陳楚生的心神霎時間被拉了回來。
少女的眸子似乎也是微微一凝,卻是沒有看向聲源傳來的地方。
而是歪著小腦袋,看向了角落的陳楚生。
短時間的愣神,貌似已經讓她適應了眼前的黑暗。
要完!還是逃不掉嗎?
陳楚生心裡一沉,又開始悄悄的移動位置,隨時準備跑路。
但出乎意料的,少女只是凝視著他,並沒有朝他撲過來。
反而,她輕輕背著雙手,在流淌的月光中,踮起了腳尖。
嗯?這是……?
陳楚生正覺疑惑,一段音樂的前奏卻在這時悄然闖入了他的耳中。
他眸子微微睜大。
這個前奏不能說他特別熟悉,但他肯定知道。
這不就是當時校運會的開幕式上他們班跳的華爾茲嗎?
林夕顏的手機鈴聲是這個?
他還記得林夕顏當初的搭檔……剛好自己。
哦不,或許只能是他。
班上哪個男生敢和他搶啊?
不過,他當時壓根沒有心思參加什麼開幕式舞蹈。
所以導致全班每個人都有搭檔的情況下,林夕顏特別的,一個人在人群中跳完了整隻舞。
他本來還想看她出醜來著的。
結果……
那天她貌似因為自己沒來,還挺高興的。
媽的……為什麼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感到一陣沉甸甸的失落啊?
真是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踮起腳尖,提起裙邊」
「讓我的手輕輕搭著你的肩」
悠揚的歌聲悄然流出,陳楚生的回憶被溫柔的中斷。
少女背著小手漫步在月光下,一點一停的靠近他。
纖細的指尖優雅提起那並不存在點裙邊,然後又輕輕放下。
雙手在胸前合攏,從肩頭滑落,朝著陳楚生伸出了手。
她微微揚起小巧點下巴,目光幽幽。
陳楚生微微失神。
他記得這個動作應該是男孩向女孩伸手來著。
但他還是下意識的把手搭在了少女細膩的掌心中。
感受到掌心的溫暖,少女舞步翩翩,呼吸淺淺,將少年從陰暗的角落拉了出來。
少年的步伐卻是那般的凌亂和笨拙,甚至帶著一絲手足無措的緊張。
這一刻他無比的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學完這支舞。
「夕顏……那個……我不會跳……」
他聲音很低,帶著窘迫,生怕破壞了這美妙的氣氛。
少女恍若未聞,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嬌小的身軀牽著他的手在他身邊環繞。
月光從她的發梢滑下,在那並不存在的裙擺中流淌。
仿佛在無聲的訴說:
會的人很多,但真正想共舞的卻只有那麼一人。
少年努力跟隨著少女輕盈的步伐,儘管依舊笨拙,卻讓人感覺不到違和。
這一夜,
精靈少女與笨拙少年在月光下跳著愛的華爾茲。
觀眾只有星空,月光,夜色。
伴奏是那恰到好處的鈴聲。
話說,這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踮起腳尖……」
歌聲再次回到起點,少女如同歌聲唱的那般輕輕踮起腳尖。
音樂卻突然在此刻戛然而止。
幾乎是同時,踮起腳尖的少女也軟軟的向前傾倒,撲入少年懷中,呼吸均勻,沉沉睡去。
一曲落幕,意猶未盡。
陳楚生好一會兒才從剛才的華爾茲中回過神來。
此時他身形也是有些不穩,踉踉蹌蹌。
陳楚生捂著有些發暈的腦袋,心中暗暗吃驚。
這酒這麼強的?明明自己基本上全吐了,後勁這個時候還是上來了嗎?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少女。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清冷的月光給她白皙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邊。
「該死,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自己也快不行了!」
陳楚生把林夕顏抱了起來,走向一旁的沙發,口中嘀嘀咕咕埋怨。
堅持住,堅持住,自己還什麼也沒做了。
本來是想去臥室的,但陳楚生感覺身體越來越軟了,眼皮在瘋狂打架。
他把少女輕輕放在了沙發上,起身的瞬間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哼哼哼……
他看著身前熟睡的少女,發出一陣冷笑。
現在自己終於可以為所欲為了!
他半蹲下身,笑容邪惡的盯著少女嬌柔的身軀,眼裡寫滿了欲望。
他一隻拿出手機,開啟了夜拍模式,對準了少女的臉。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
今晚他要做一件相當邪惡的事情。
只要把今晚的事情拍下來,那麼林夕顏以後在他面前也只能乖乖低頭了吧?
看她還敢像這樣蹂躪自己?!畢竟她肯定也不想要別人看到她那個樣子吧?
哈哈哈哈哈……
在酒精的作用下,陳楚生顏藝徹底崩塌,笑的極為誇張。
這一刻他等的太久了!
「那麼,我們就要開始咯,夕顏……嘿嘿哈哈……」
他聲音控制不住的亢奮。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安靜的空氣中傳來一陣極輕的嘩嘩聲。
少女的小眉頭很快皺起,模樣看起來有幾分難受。
看見少女的表情,陳楚生卻變得更加的興奮。
「難受吧?放心,明天早上你會什麼也感覺不到的……嗯?」
正一臉得意的陳楚生突然發出一聲疑惑。
「哪個是烏龜頭來著?」
陳楚生拿著筆的手懸在半空,他眨了眨越發模糊的眼睛,湊近少女的臉,對著上面烏龜的某個位置猶豫不決。
「唉,算了隨便啦,反正都差不多。」
陳楚生拿著筆隨便在一個不知是腳還是頭的上面點上了兩個眼睛。
口中發出一陣怪笑。
「再畫兩個豬頭吧……對了,還有奧利給!嘿嘿嘿。」
靈感如尿崩。
在酒精的作用下,陳楚生徹底沉迷於自己的藝術當中。
他一隻手端著手機時不時就拍下一張照片。
另一隻手憑藉著模糊的意識在少女臉上塗塗畫畫。
直到最後一個懶羊羊的髮型結束。
陳楚生差點一頭栽到少女身旁睡著了,他強撐著最後的意志力,按下了拍攝鍵。
然後整個人就像攤爛泥一樣軟啪啪的滑倒了地上。
他半睜著眼,意識在沉淪的邊緣掙扎:
「不行啊……還不能睡……這還沒擦掉了。」
但僅僅猶豫了片刻,他突然就改變了想法。
「沒事的……明天起早點……給她擦掉……一樣的。」
心安理得後,他緩緩的,無比安詳的準備合上眼睛,眼皮實在太重了。
然而就在他的視野即將沉入黑暗的一剎那,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
一旁躺在沙發上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坐了起來。
零碎而清冷的月光撒在她身上,仿佛將她黑色的髮絲給染成了雪白。
她緩緩轉過頭,臉上掛著一副病態的笑容,一雙猩紅的紅眸直勾勾的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