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加注

  「義軍?」

  「他們是在開什麼玩笑?」

  簡直是脫了褲子放屁。

  遼東糜爛至此,還分個什麼義軍、官軍?意在何為?

  劉牧野滿眼不解,蹙著眉環視眾人。

  在場之人一個個低下了頭,實在是沒法解釋。

  「李兄,你來說。」

  「他們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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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定璋被點了出來,只能苦笑著走了過來。

  「劉兄,那肯定是官船沒錯。」

  「你們也看到了,船上弓弩齊發,幾陣覆射下來就射垮了一群屍鬼。」

  「至於岸邊豎起來的義旗......」

  船首明晃晃的床弩架著,說它不是官船也沒人信。

  他想了想,謹慎揣測道。

  「許是......許是來給官兵們打下手的?」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是匪兵還是義軍......

  劉牧野倒是突然反應過來。

  「他們能立義旗,我們也立。」

  「明日我要見到一面義旗,就立在北麓!讓他們看個清楚!」

  義軍的牌子又不用誰來背書。

  這年月,誰還能不是個義軍了?

  「記住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就都是......鐵嶺義勇。」

  「不,直接叫忠勇救國軍。」

  劉牧野看向李定璋。

  「李兄,通知那些兵痞,看看之前上山的時候,還有沒有剩下些朝廷旗號之類的。」

  「我不管他們現在是用來裹了當裡衣穿,還是當裹腳布用......」

  「給我找出來,哪怕撕成了布條,也要縫起來,洗乾淨掛上!」

  「能辦到嗎?」

  李定璋想了想,輕輕頷首。

  「能辦!」

  就沖幽州李氏這個名頭,山上的兵痞也得給李定璋這個面子。

  更何況......官兵真的已經打到了北麓山腳下的舊村。

  這時候還不聽話,有的是辦法整治他們。

  劉牧野誇讚道,「很好。」

  無論如何,總算是有個好消息。

  ......

  翌日,許開陽領著兩艘座駕重返此地。

  「嗯?」

  他第一時間就察覺不對勁。

  過了一夜,義旗怎麼就插到山腰上了?

  難道......真是他誤會了?

  這些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嗎?

  一夜攻山,這事兒就算是他們營兵來做,也很難下定狠心。

  當他把三姓族長和三個瀋陽中衛百戶接上船的時候,這個念頭就消了。

  許開陽、鄭武昭兩人站在一起,審視著眼前六人。

  許開陽指向半山腰,「那面旗,是怎麼回事?」

  「旗?什麼旗?」

  幾人面上的詫異不似作偽。

  許開陽順著方向看過去,卻見半山腰的那座山神小廟已經被林木遮蔽大半。

  白色的旗底,也是幾乎看不到分毫。

  他也是回過神兒來,懊惱地看了一眼無辜的鄭武昭。

  所謂望山,講究的就是遠近高低各不同。

  方才河面所望,與此刻山腳所望,所見完全不同。

  龍首山北麓半山腰上的那座小廟所處的小平台,現在抬頭去看,只露出些許的牆檐。

  根本看不清山腰屋頂上豎起的義旗。

  「算了,沒什麼。」

  「大概是本官看花了眼。」

  許開陽隨意擺了擺手,只當無事發生。

  通過這些人的反應,他也差不多知道了眼下的情況。

  山上有人,而且不是他們的人。

  可能很久之前就已經在了,也可能是最近才來的。

  不過能逃到龍首山上,八成都是開原衛和鐵嶺衛的臨近百姓。

  他低聲道,「景昭校尉倒是真沒選錯地方。」

  喜色露在眼底,嘴角也幾乎快要按捺不住。

  「咳咳......」

  突然想起眼前還有這些人等著,許開陽乾咳了兩聲,把嘴角拉了回去。

  「昨夜校尉大人回關,我已代為稟報。」

  「今日奉了校尉大人的將令,給你們派發些兵刃。」

  這倒不是李煜好心。

  實在是許開陽昨日所見報了回去,李煜擔心這些蠢貨要不了幾天就能把自己人全折騰死。

  他要這些人來龍首山,可不是轉戰千里過來送人頭。

  而是要實實在在地發揮他們的作用。

  增兵是不可能增兵的。

  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是捏著鼻子補強他們的武備。

  起碼那三十名武官家丁,披甲執銳尚有一戰之能。

  「笠盔三十頂,扎甲五領,鎖子甲十副,布面甲十領......」

  「長槍五十支,長短刀合計三十柄,手弩十具,弩矢若干......」

  鄭武昭對著名單一個一個核對。

  提到手弩,他頓了頓,似是沒想到校尉竟把這些利器都白送出去。

  手弩是不如強弩,甚至還不如八斗弓。

  但是手弩也是弩,只要能射出弓矢,能夠切實射殺目標,那它就是毋庸置疑的利器。

  尤其是手弩,輕便到就連鄉野村夫也能很快上手。

  能用來殺屍,就能用來殺人。

  許開陽側首看了看甲板上的裝箱之物。

  把這些東西送來,景昭校尉那邊或許也是出了血。

  這大概就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點兒東西實際上對李煜來說不過是雞肋一般。

  左右不過是李貴從新安關送來的破銅爛鐵,挑挑揀揀才從裡面找出來一點兒勉強能用的物件兒罷了。

  本來就是空手套白狼,李煜倒是真的瞧不上這些。

  本來將廢鐵料裝船送回撫遠縣,回爐鍛造,就又是煥然一新的精鋼甲片。

  那才是他麾下部卒該用的東西。

  甲衣就是將士們的命,一點兒湊合也不能有。

  況且啟梁山內還有不少水力鍛造可用,唯獨甲片確實是不缺。

  像是這些甲片可見鏽跡的破爛甲衣,簡直就是廢物利用。

  許開陽和鄭武昭畢竟尚未真正歸心,長期游離在撫遠以北,不知道李煜治下的這些彎彎繞繞也是正常。

  現在這些東西經他們的手給出去,就是兩份人情。

  他們或許都會覺得賺,但只有李煜知道,他自己才是永遠不虧。

  許開陽看著六人叮囑道。

  「本將把醜話說在前面,這些東西是許某舍了臉面,幫你們從校尉手中討要來的援助。」

  「誰能穿,誰不能穿,你們比本將更清楚。」

  「我不希望這些東西穿在不該穿的人身上,用在不該用的人手裡,你們......可明白?」

  許開陽目光銳利地凝視著眾人。

  顯然是對他們昨日的表現很不滿。

  「明白......明白......」

  眾人連連點頭,看著這些兵甲輜重,嘴角笑得合不攏嘴。

  尤其是那三位百戶武官,聽了許開陽的厲聲斥責,不怨反喜。

  他們甚至心裡覺得就該這麼說!

  許將軍把話說明了,那些甲衣才能真正落到他們自己的家丁身上。

  而不是......族中主家那些酒囊飯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