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啪』的一聲將書頁合上。
「走在這條人生路上,我等生來就回不了頭。」
「要麼,撞他個粉身碎骨......」
「要麼,就大步登上頂峰......」
一代人踩著一代人的屍骨。
就為了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突然來了......你,要抓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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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趙鍾岳一言不發,用動作表明態度。
「明公,將來走哪條路是您來定,只盼明公不棄,學生便只管在後面追著。」
「學生追到哪兒算哪兒,縱死也無憾。」
「似我這般商家子,最不值錢的反倒是這條賤命!」
趙鍾岳臉頰激動地泛著紅暈,可他只覺得這輩子再沒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時候。
如果說李清、李成梁、李煜三代人的接力,是有的放矢。
那他趙氏的趙鍾岳,生來便只是井底之蛙。
蛙不知井外天地之廣,只識得頂上一口天圓,堅信那就是整個世界。
有朝一日幸而跳出井來,方知天地為何物。
如此,方嘆蜉蝣一生之短!
事到如今,出井之蛙,難道還能甘心被人重新關回一口枯井?
縱使再新的井,也只是一口井罷了。
趙鍾岳心底斗膽說上那麼一句......
『勿學李清蹉跎,當學成梁循道。』
當年的李成梁還是回頭太晚,可現在......李煜正值出發之際。
那答案就只能有一個!
忠誠——!
趙鍾岳低伏身子,恨不得把腦袋按進地里。
李煜矮身將之扶起。
「不必如此。」
「鍾岳,此刻依你之見,北山當喚為何名?」
兜兜轉轉,他又回到了這個最初的問題。
但趙鍾岳此刻的心境,卻早已大為不同。
他幾乎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此山清螢如初梁之棟!當上承李清老大人之望,下合明公父母之名!」
「此地承三代之望而啟,可當之矣!」
李煜喃喃道。
「燃梁而煜之,此謂繼而往復。」
「那便依鍾岳之諫,取啟梁為名。」
趙鍾岳忙接道,「啟梁衛!好名字!」
事關北山名制的大事,就這麼在二人一問一答之間落定。
......
當瀋陽軍民正冒險出城,搭乘船隻東進撫順之時。
北山,不......現在的啟梁山中,人們正忙著重整軍制。
此間一眾武官在過去隸屬於五花八門的舊地。
他們之中有人來自撫遠、撫順、高石、鐵嶺等等不同的衛所,最遠可向北追溯到開原駐牆邊軍。
現在改制了,他們都是啟梁衛百戶、屯將,乃至是千戶......不,是校尉大人才對。
李煜已經得了第一批往撫順縣運民的快船,一併捎帶回來的標營校尉書印。
名義上,他此刻確實可稱為校尉大人了。
與之相對的是,不同於其它衛所殘部,撫順衛的建制大體保留完好。
千戶李君彥,百戶高遠庭、陳寧、劉訣、秦守臣、蘇離,這些倖存下來的原撫順衛武官還在,撫順衛的建制就還在。
再一個,僅一個衛的編制對於李煜麾下兵將而言,其實有些緊張。
況且,即便不談李煜麾下來自各處不成規制的殘部。
若是吞併撫順衛,在瀋陽之眾眼裡也難免會顯得李煜吃相難看。
倒不如保留下來,也方便後續維持對於撫順縣城名義上的轄制。
畢竟,李煜可不想他派人在出山在撫順轄地行軍的時候,還得按照程序正義,向暫住在撫順縣的張太守發個請示文書。
如此豈不是徒增掣肘?
倒不如現在,他只要出門遛個彎兒,跟撫順千戶李君彥打一聲招呼就行了。
李煜甚至還破格額外提拔了一位千戶李君彥的心腹家丁李逾明為撫順百戶,作為李君彥的爪牙,加強他的權威。
在啟梁山中,撫順衛編制占據了官市以南的河谷外圍大概五十七座堡樓。
有一名千戶,六位百戶,得用兵丁六百。
官市以北的河谷腹地,則成為新確立的啟梁衛本部轄地,約有近八十座堡樓。
其中校尉一人,屯將兩人,百戶合計有李順、李松、徐崇德、張承志、劉源敬、周巡等十餘眾。
得用兵丁近千。
其中有三成官位暫時虛位以待。
畢竟,諸如屯將許開陽,百戶鄭武昭、李松庭、余錚等人,還遠在北面的橫石堡、白狼堡、汎河所城一線外駐。
所以啟梁山內,李煜校尉本部轄下的實際兵力暫時只有七百上下。
故此兩衛編制中的兵力暫時而言還算持平。
倒也沒必要為此把那些武官統統召回。
其實李煜不必過問他們的意見,一紙文書送去,其人安敢不受?
有關改制之事,李煜同樣只是通過船隊往瀋陽府捎帶了一封文書。
啟梁山中,李氏宗族還是分作撫順李氏和撫遠李氏,沿用朝廷規制,而非合流。
信中言明,啟梁衛只是便宜行事之策。
李煜不忘訴苦,言說麾下兵將來自四面八方,均為殘部。
旗令不一,各部難以相合。
其雖得校尉之名,卻尚無校尉之實,不得不重整軍制,以圖重塑軍紀。
張輔成看了看信上內容,欲言又止,可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汝誠,看看罷。」
他把信轉至郭汝誠手中。
「明公,雖是有些言不符實,倒也不無道理呀!」
這是郭汝誠對此的評價。
李煜麾下匯集遼北數衛的朝廷各處殘部為一營,你說他不重整規制,又能怎麼辦?
幾百人舉著幾十個編制行軍?
上了戰場,主將都不知道哪個旗號是精卒,哪個旗號是輔兵。
倒不如把麾下各有殘缺的衛所和營軍這兩條不同的體系,雜糅合一。
重立旗號,編為前後左右中,東西南北護,最少十支百戶編制。
其中,『護』字旗便是李煜作為校尉的護旗本隊。
起碼從明面上看,李煜的所作所為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不整軍,他這個校尉不就白升了嗎?
升官之前,李煜對此無動於衷,只是因為他作為屯將需要各方制衡,維持自己的超然地位。
升官之後,繼續留著各路旗幟反倒只是掣肘。
整合是必然。
只是李煜挑了個頗為微妙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