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噫!」

  官道邊上,一個毛頭小子,嫌棄的將一把鏽刀撿起,揮了兩下,便丟到一旁。

  「師傅,這兒地上的東西都鏽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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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阿牛小跑到老道士身側,低聲相告。

  他們眼下,就在撫順關......關隘以西的駐兵校場外。

  旁邊,還有兩處酒館茶樓,都聚在這條關外馬市的必經之路上。

  至於人,是沒有的。

  這裡,只剩下這麼一地狼藉......丟棄的鎧甲殘片,受風吹日曬的染血戰刀,折斷的長槍。

  還有那些枯白的人骨。

  一切都很安靜,但此地曾經發生過什麼,任誰來了,都能輕易揣測出個五六成。

  「阿牛,別亂跑。」

  身形削瘦的老道士提著手中八面劍,不時打量四周。

  了道真人走到了此地,也不得不面臨一個亟待解決的新問題......

  「阿牛,注意看看有沒有屍鬼,或者牲畜之類的。」

  「咱們出關,還是得靠它們幫襯。」

  撫順關陷落的雖然很徹底,但關門卻並未被守軍打開。

  或者說,守軍也沒心思在大難臨頭的時候往關外逃命。

  他們要麼沿牆北上,去投奔北端邊牆的墩樓駐兵,求個活路。

  要麼,就乾脆逃往西側二十里外的撫順縣,也就是撫順衛。

  此地原是衛城,後經擴建改制,成了一處遼東少有的上縣,人口逾萬。

  但是,原本的撫順衛千戶所,仍然在城中得以保留。

  這裡,原本也是撫順關距離最近的援軍。

  然而,屍疫來的突然。

  撫順關駐軍向西逃亡的殘部,將屍疫傳至這般大縣,局勢頃刻就控制不住。

  其周遭村落,亦受殃及,不少人走投無路, 跳入側畔之渾河。

  以至於,眾屍躍水而追,以至此疫以極快的速度順河而下。

  並在那瀋陽府城外,於太守張輔成口中得了個『屍河』之稱。

  ......

  張阿牛撓了撓頭,不解道,「師傅,幹嘛要主動找那些什麼屍鬼?」

  「阿牛,」了道真人抬劍指了指緊閉的關門,提點道,「不找些『幫手』開門,你我又如何走得出去。」

  沿著邊牆南下,自然是行不通的。

  沿途屍鬼數量再少,那也不代表沒有。

  這一老一少,也不是純靠蠻力殺過來的。

  更多的,還是靠老道長豐富的草藥學識,走山路,繞小徑。

  除了走的慢點兒,好在吃的不缺,也就餓不死人。

  便是晚上宿夜,老道士也只需撒上些他自己調配的驅獸粉。

  取用曬乾的虎糞磨粉,再加上些石硫黃之類的刺激之物,以此達到氣味遮蔽的目的。

  即可驅獸,也能遮屍鼻嗅。

  即便真到了繞不開的時候,三五具屍鬼也難近了道真人的身。

  至於一騎當千,那仍是不可能的。

  所以,老道士覺得,還是走僻靜的關外,要更穩妥些。

  「哦,」張阿牛懵懂的點點頭,「道長是想抓住它們幹活兒!」

  這個他倒也是熟悉。

  誰家要是交不起利錢,就有人上門抓人,送去煤炭場裡干苦力。

  張阿牛本來還有個小叔叔,後來被抓了去,也就沒再見過了。

  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沮喪道。

  「師傅,我恐怕是抓不住它們......」

  那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仿佛真的在思考該如何下手。

  「哎——」

  了道真人輕嘆了一口氣,抬手撫上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當真是個痴兒,一點兒也不機靈。」

  「你只看著,耐心學著就好。」

  「跟在我身後,別亂跑。」

  叮囑過後,看著張阿牛點了點腦袋,老道士便不再理會。

  他將劍鞘倒提,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道士當即就朝著那間最偏僻的茶鋪先摸了過去。

  ......

  孫邵良倒是做夢也想不到,這城頭上出奇寂靜的撫順關。

  在他嘗試叫關之後,竟真的被人打開了。

  裡面,卻只有一老一少,外加幾個耷拉著斷臂的拉磨亡屍。

  老道士花了不少時日,才將這城門絞盤,改到了關門馬廄里的一處石磨上。

  此去一行,倒也沒個什麼早晚。

  所以,了道真人也並不急切。

  把這撫順關門打開,關外道路若是難行,他們好歹還能退回來,再換條路不是?

  若不是關外官兵叫門,了道真人實際上還會再多待上幾日。

  順便教一教這張阿牛粗淺武藝,練著防身。

  「福生無量天尊。」

  「見過道長。」

  雙方態度都很是和善。

  了道真人眼底儘是詫異之色,他顯然是沒想到,這關外竟然還有這麼一支朝廷官兵。

  人數約莫千餘......

  這是因為,此番生路依舊難行。

  在關外的夜晚,一些兇猛野獸也是真的敢入帳食人。

  有時候,守夜兵卒根本就分不清來的是獸,還是屍!

  還有那些屍鬼,一些山民打扮,又或是商販打扮的百姓化屍,也在沿途時有出沒。

  來源不知。

  但,它們或許是追著某些野獸,恰巧追至此地徘徊。

  再算上風寒腹瀉等雜症,亦讓不少兵士跟不上隊伍。

  逃兵,也是一直都有的。

  說到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認可孫邵良選擇的路線。

  大伙兒的家鄉,終究還是分了個遠近,有所爭議也是尋常。

  此類非戰鬥減員時有發生。

  馬匹不夠,車架也不夠。

  單是為了帶上足夠的糧秣輜重,就有不少士卒不得不充當力夫拉車。

  所以,後來一些患病之人,除了能為他們留下些兵甲,糧帳傍身保命,盡人事聽天命。

  也是真的很難帶他們繼續一起北進。

  他們畢竟是在逃命,不是郊遊......一刻也不敢多停。

  可惜,緊趕慢趕之下,這支孤軍回來的還是遲了——撫順關已經陷落。

  好在,他們來得極巧——撫順關已經無屍。

  僅剩的幾十具屍鬼,都被老道士此前設法料理了個乾淨。

  或誘,或襲,或捕。

  餘下幾具還能動彈的,都已經綁在這磨盤上了。

  「嗬嗬——」

  砸斷胳膊,敲瘸了腿,嘴巴也被厚布蒙上。

  這樣的屍鬼,張阿牛提著塊爛肉誘它們繞圈拉磨,出起力來,還真就是比牲口更好用。

  只不過,了道真人有一點倒是看走了眼。

  孫邵良麾下殘師不止千餘,而是足有兩千甲兵......沒有民夫。

  北進途中合計減員數百,這損傷真的已經是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