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且說李望棟一行與李季等人在遼西廣寧鎮城順利會合不提。
約莫三天以後,李煜就在新安關得了第三批東歸信使的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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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校尉,開原秋收農事繁忙,還不回去守著?」
聽聞李煜發問,楊玄策只撇了撇嘴,淡淡一笑。
這時候他根本不急著回開原衛城繼續窩著。
開原衛城被楊玄策交給了自己的副手——受其所一手提拔的屯將鄭武昭。
反正手裡也就這麼一個營軍百戶拿得出手,楊玄策坐穩開原衛城以後,對其也是不吝封賞。
清河對岸的雙清所城,還是有屯將李定璋守著。
他這支人馬待在開原衛轄境屯駐,拖得時間久了,儘管李定璋名義上還是在中固所城的千戶劉牧野麾下。
但實際上卻是被李景昭發配在楊玄策手下聽用,已成定局。
這就是李煜給楊玄策準備的出氣筒......
算是稍稍安撫他當初遭劫之痛。
反倒是鐵嶺守備李昔年掛念農事,武試大比當日以後,便帶著夫人很快在家丁護衛下離去。
......
「錦州、山海關、營州,遼西諸衛埋下如此多懸念,若是不能知曉謎底,我這心裡便瘙癢難耐,徹夜難眠啊。」
楊玄策坦言道。
『怎地,這新安關他蔡福安待得?我楊玄策便待不得?』
『想當初,腳下這座關城可還是他帶人北上拿回來的!你們才是後來者!』
說話時,他臉上一併擺出這副理直氣壯的等著看熱鬧的模樣,實在是讓人不禁啞然。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這是待在新安關找樂子來的。
李煜強要趕他走也不值當,便不再計較。
正好廣寧衛傳來新消息。
廣寧衛左所千戶王守臣為他們引出一條從邊牆直通廣寧鎮城的捷徑。
這就很有意思了。
草原上的道路被打通,邊牆內的路途也被連通。
快馬不過六、七天就能從遼北新安關這頭抵達另一頭的遼西廣寧鎮城報信。
便是來回也不超過半個月。
這速度比之遼北昌圖衛和最南面撫順衛之間的來往,來回也只不過多了三四天時日。
兩相比較,單就路程上實在算不得很遠。
正好,校尉蔡福安和......楊玄策都在,李煜便將他們一起找了過來。
李煜指著桌案上的一封書信,開門見山道。
「二位瞧瞧,這廣寧衛一總兵兩千戶的地盤,占下此山南北斜跨百里,倒是頗為寬廣。」
若是憑此就說它是個放大版的鐵嶺龍首山,還是有點牽強。
但是因為那幾塊山間谷地還有山上充沛泉水的存在,瞧著反而像是龍首山和啟梁山的融合放大版本,就是融合的不大徹底。
像是啟梁山內部那一整片偌大的河谷平地就是沒被融得進去。
不待身前蔡、楊二人答覆,李煜繼續闡述道。
「據斥候回報,沿邊牆孔徑而入,直通巡山小徑,可循道直往廣寧鎮城。」
「他們回來路上走的就是這條路,很順利。」
「包括後續我派去的李望棟一行騎隊入廣寧衛,也是在信使推薦下走的這條路。」
他舉例是為了說明這條路徑的存在真實不虛。
「哼!」
「又是個龍首山,只怕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伴著一聲冷哼,楊玄策的注意力卻還是集中在醫巫閭山上那股似是而非的格局上。
既視感過於強烈,以至於楊玄策開始遷怒。
李煜與蔡福安對視一眼,都不接話,只當沒聽見他的牢騷話。
蔡福安閉眼想了想,隨即看著李煜謹慎問道。
「景昭校尉此刻如何做想?」
他覺得大伙兒好不容易在遼北諸衛走到了如今大好局面,彼此所想,就不妨說得明白些。
「景昭一力促成此行安排,究竟是為李氏?為朝廷?為錦州?還是山海關和營州?」
就太守張輔成這邊的想法,只從廣寧總兵口中探聽到朝廷封死山海關,不發一兵一卒入遼,就已經算是達成了此行目的。
現在,遼西的那支斥候完全可以收回來。
沒有朝廷援助,他們守著遼北諸衛就已經殊為不易。
向外拓展,似乎並沒什麼急切可言。
再說今年遼北諸衛現有兵力和糧秣儲備上也並不能支持多大規模的遠征。
最少得等今年秋收以後,糧食入庫,有了這份底氣,再說其他。
只是李煜一方似乎格外看重於錦州,並且不斷急於加碼跟進,如今更是編練一支精悍騎軍。
其心志堅,怕是難以更改。
錦州,那是幽州李氏心中的祖地,城中更有祖輩埋骨建碑的祭拜之所,對幽州李氏旁支意義非凡。
李煜的父親、祖父,昔日戰死後也皆是按著族譜規矩,棺槨與其他戰歿同族一併迎入錦州宗祠,風光大辦了一場。
大順建國二百年來,這便是每次朝廷在幽州大舉動兵後的宗族慣例。
一場大戰過後,有族人死,卻也總有族人會活下來,並建功立業。
那是踩在無數李氏武官、李氏子弟的屍骨上的功績。
一場風光大葬,往往是再應當不過的一份禮待。
對於西路營軍中僥倖得還的那些李氏子弟而言,戰歿高麗的李氏同族二三總兵、十數千戶、數十百戶,還有逃亡路上一個個倒下的鄉黨同伴。
他們的死訊總是要族裡有個交代。
就現狀來看,在李氏族人們的心中,這個交代,就落在錦州。
有人想為好友報歸死訊。
有人想為這場悽慘收場的浩大東征討個說法。
也有人只是想回宗祠祭拜,告訴他們,在錦州族譜上,他們這一脈旁支還有人能傳續下去!
想法固然是千奇百怪,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共識。
最少得先回到錦州,才能有後文。
......
面對蔡福安的問題,李煜沉默片刻,低聲答道。
「山海關可以不開,朝廷援軍可以不入遼,出走營州的李氏族人可以不找。」
「但是......唯有錦州宗祠不能不理!」
那是整個幽州李氏的心中聖地。
作為整個遼北殘餘李氏支脈所共同認可的代言人,李煜的訴求往往和他們趨於一致。
畢竟,李煜需要他們的支持,才能維繫對於遼北諸衛的遙控統治。
所以軍中李氏親族合理的訴求,也需要得到滿足。
否則的話,那就又繞回到德不配位的老問題上了。
一介標營校尉,何德何能統有數衛之軍?
李煜很清楚。
是無數親族的支持,再加上民心的歸附,才能促成當下遼北之局面。
「我李氏親族,當有還鄉之日,一同你等東路殘師......」
李煜這一句話,便說得蔡福安與楊玄策啞口無言。
是啊,這個理由,他們這些過來人最是感同身受。
所以答案本身,就很明顯了。